“不是。”
循柔有几分兴趣地瞥过眼来,他看着她,缓缓道:“来让你出气的。”
不让她消了气,她怎么肯安分下来。
循柔听得一乐,随即想到什么,柳眉倒竖,质问道:“你这是让我出气,还是来欺负我的?”
林思惟的喉结滚动,移开了目光,肯定道:“出气。”
循柔挨近了他,眼眸微微眯起,打量着他的表情,“真的让我出气吗?”
“嗯。”只要不上天,拆房子都成。
循柔用手指点了点下巴,“那你把你的叔父、叔母、大嫂,还有那个叫什么雪茹的都打一顿吧。”
他眉心一跳,侧头去看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果然不能小瞧她,还不如去上天。
循柔扭过头,问道:“不行?”
他尽量缓和着语气,“你觉得呢?”
她想了想,“我觉得可以。”打一顿又打不死人。
林思惟看出她不是在开玩笑。
沉默了几息。
循柔忽地笑了笑,轻轻地往他肩上依了一下,素手抚上他的衣袖,“与你说笑的,我怎么会这样对叔父叔母还有大嫂呢,要怪也是怪陈雪茹嘛。你要是想让我出气,就去挖了陈雪茹的眼睛吧,她可不是咱们家的人,你说这样好不好?”
自然是好得很,林思惟闭了闭眼,把她拉到怀里,“李循柔,谁教你这么……”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她纤细的双臂顺势环上他的脖颈,传来她身体独特的香气,清甜的嗓音响在耳边,“你不是喜欢我么,这点事都做不到吗?”
林思惟顿了顿,冷着脸扯下她的胳膊,她把喜欢当取乐,谁敢喜欢她。
循柔挣不开手,索性也不乱动了,她撇了撇嘴,淡淡地道:“你什么也不能为我做,那我就把气撒到你身上。”
要说循柔有多生气是不可能的,对于不放在心上的人,她向来不会给出过多的情绪。她理解林家人当时的着急,委屈或许有点,过去也就过去了,她不会揪着这点不放,但这并不妨碍她借题发挥。
“可以。”林思惟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在这件事里,陈雪茹的行为有些可疑,很难将一切归于巧合,更像是她早有预料,这才……
思绪被一声娇嗔打断,“快点给我烧水去呀!”
他收回心神,“先吃饭。”
“我可不吃剩饭。”
“知道。”什么时候让她吃过剩饭。
循柔继续提着要求,“要你去做。”
他冷着脸道:“行。”有什么不行的。
“把鞋子穿上,先去书房等着,我给你屋里驱一下蚊子。”大小姐细皮嫩肉,连蚊子也爱叮她。
他的话音刚落,循柔就把脚搭到了他的腿上,白嫩的玉足嚣张地晃了晃。
抬起她的脚,他扫向她的脚踝,方才他没有控制住力道,留下了淡淡的红痕,在雪肤上生出无边艳色。
她颐指气使地道:“快点,我都饿了。”
三天两头闹绝食,她还知道饿,林思惟垂下眼眸,俯身给她套上鞋子。?
第25章
进入初夏,蚊虫多了起来,林思惟点燃艾草,拉着循柔出了屋。
他走进厨房去给她做饭,不说其他的,循柔觉得他做事的时候,十分赏心悦目,不管是做什么,都是有条不紊。
菜切好后码在盘子里,摆得整整齐齐的,下锅先放什么再放什么,一道道步骤下来,菜出了锅,其他地方仍是整洁干净。
他做饭的时候,她总是在旁边看着,厨房里昏黄的烛光笼罩在他身上,柔和了他身上的冷峻,让他的眼眸愈发深邃。
循柔吃完饭,他也把水烧好了,她放下筷子去洗澡,林思惟把碗筷拿去清洗,一边做着手里的事情一边想着今日在百荟楼的谈话。
先帝血脉,流落民间的皇嗣,那人手里的诏书,可以让他瞬间成为名正言顺的继位者,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人生,却有人告诉他,是他原本该得的,一步登天的诱惑固然吸引人,但也有极大的风险。
在他的计划里,他可以慢一点,一步步走上去,读书人谁都有施展抱负、指点江山的天真理想,没有人会想屈居人下,但再狷介狂傲的人,所想的也不过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不是取而代之。
林思惟看向东厢房,许久后,他垂下眼眸,熄灭了心里的念头。冒险需要理由,而她的存在却是给了他不去冒险的理由。他从来不曾想,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人是她,天天闹腾,处处使坏,教人一刻也放心不下。
既然如此,那这些事他就该尽早忘记,掩盖住这个秘密,何必再生波折。
很快林思惟就知道,大小姐说把气撒到他身上绝非虚言。
林家众人对循柔既感激又内疚,生怕惹她不高兴,于是更加小心地对待,秀娥激动地跟她道谢,就差给她磕个头了,一家人真是把她当菩萨一样供起来了。
他们越是这样,循柔越是不自在,她有这么可怕吗?她向来都是对着林思惟使性子,什么时候跟他们发过脾气,林家人老实的过头了,要是没有林思惟撑着门户,一家人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林思惟就不会这样,他敢亲她,敢跟她顶嘴。这大概就是被奉承惯了的人多少都有的小毛病,别人对你百依百顺,你愣是抬不起眼皮,那个不那么顺着你,偶尔还刺你一下的人,反而显得别具一格。
只要林思惟在家,循柔就变本加厉地使唤他,她不跟林家人一起用晚饭,只等他回来给她做,要不然宁可饿着肚子。
秀娥现在做晚饭都知道不用做他俩的,这事要是放在之前,他们心里也得犯嘀咕,大小姐太能折腾人了,思惟辛苦一天,回来还得给她做饭,但是循柔救了林轩,有了这份恩情,他们想法就变了,甚至觉得还好林思惟能把人哄住。
在众人的支持和大小姐的督促下,林思惟的厨艺可以说突飞猛进,他做饭的时候,她就坐在小板凳上等着,视线一刻不离。
他回头望了她一眼,这般依恋的确让人沉迷,但放在大小姐身上,又有着说不出的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