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嘉帝姬，江某记得，与您并无瓜葛。”江万年摆了摆手。

“怎么会呢。露儿如今是本宫的贴身侍卫，她小时候最喜欢缠着冯战将骑马射箭的，可是与你家这位六房妾室有一面之缘。话说，你家这位六房妾室若是当初没有落胎，冯战将的女儿也应当与江二娘子一般亭亭玉立。”慕容月落故意压低了嗓音，笑容越发温婉贤淑。

“柔嘉帝姬，请慎言。”江万年瞟了一眼，慕容月落身后站着的风花露，拂袖而去。

第136章 怀疑

“殿下，江万年会怀疑他那六房妾室吗？”风花露轻声问道。

风花露的直觉是，江万年能够稳坐兵部尚书之位多年，是不会如此愚蠢的。他想处理掉六房妾室和江二娘子，易如反掌。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纵使他千般万般小心翼翼，都会露出破绽。

“露儿，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需要多方力量催促它生根发芽。”慕容月落摸着下巴，笑得意味深长。

不错，王氏已经将六房妾室当作害死她的儿子的仇人。

而王氏平时仰仗着江万年生活，早已将江万年的习性摸透了，这是别的宠妾不屑于如此放下身段的。

比如说，王氏伺候江万年更衣沐浴的时候，随口提起江二娘子，道是江二娘子的一字眉，生得不好看，应当修整一下，改成江万年的柳叶眉。

呵呵，一字眉正是冯战将的特征。

再比如说，王氏替江万年布置她亲手烹饪的菜肴，有蟹酿橙、白莲糕、樱桃煎、酥琼叶、乌鱼蛋、炉焙鸡、神仙鱼、拨霞供、槐叶淘、佛跳墙、雪霞羹、珍珠丸这十二道惊艳菜肴，花费了王氏整整一天时间，没有午睡。

江万年感念王氏辛苦了，陪着王氏闲聊。

王氏便有意无意地提及，江万年不爱吃的槐叶淘，六房妾室和江二娘子，好像比较喜欢。

嘿嘿，槐叶淘正是冯战将爱吃的。

还比如说，王氏为江万年打了一只黄色缎口满纳菊花双喜小羊纹腰圆荷包，见江万年似乎兴趣淡淡，便说了一句酸话，六房妾室打的红色缎平金锁绣福禄寿字荷包，那么艳俗，江万年就欢喜得收藏起来。江万年只能硬着头皮夸赞，不如王氏那般精致。

事实上，王氏从未见过一只红色缎平金锁绣福禄寿字荷包。

冯战将倒是很少用红色，但是偏爱福禄寿这些喜庆字眼。

这些八卦，都是风花露悄悄地搜集起来，给慕容月落解闷的。

“露儿，想办法找一找冯战将和江万年的交集。”慕容月落揉了揉额角，目光清明。

风花露明白了，江万年怕是单方面对冯战将有过节。

于是，风花露找到王氏，旁敲侧击一番，又根据王氏提供的线索，去江湖上寻找蛛丝马迹。因为动作不能太大，风花露只能多多耗费心神，终于有了结果。

“殿下，您猜对了，江万年怕是小肚鸡肠。”风花露低声道。

“哦，说来听听。”慕容月落刚起床，慵懒无力。

“江万年有一个哥哥，叫作江万胜。我怀疑，这个哥哥，并不存在，就是江万年。不过，我还是用江万胜区别一下。江万胜曾经在冯战将麾下当过半年新兵，原本表现出色的，还获得过冯战将的夸奖。可惜，有一次，江万胜违抗军令，拒绝杀死一位已经有了身孕的大梁女间谍，建议待大梁女间谍生产之后再处死，冯战将便亲自处刑，还将江万胜逐出去，道是他有些妇人之仁，不适合上阵杀敌。”风花露沉声道。

“哦，这个江万年，自认为自己有一副好心肠。”慕容月落冷笑道。

换句话说，江万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以为冯战将该死。

第137章 证据

“殿下，这段过节，要传播出去吗？”风花露轻声道。

虽然慕容月落告诉风花露，万大的事情可以自己做主，但是风花露已经习惯问一问慕容月落，她始终觉得，慕容月落想出来的法子更加精妙。

“不必了，我们做点别的事情。”慕容月落摇头失笑。

慕容月落口中所说的别的事情，就是去刑部、大理寺、御史台。

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组成三司会审，审理风战神在玉门关保卫战存在重大过失的案子，进展一直缓慢。

慕容月落不催一催，幕后推手都紧张不起来了。

于是，慕容月落第一站选定了刑部。

她交代了绿云，必须精心打扮。

绿云听后，干劲十足。

只见柔嘉帝姬慕容月落，从宝马香车下来一刻，灵蛇髻搭配一袭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留仙裙，别了凤凰展翅六面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鎏金模印百花蔓草如意头大发簪、白玉嵌红珊瑚珠双结如意钗，可谓惊艳四方，吸引围观群众里三圈外三圈，简直就是水泄不通。

咳咳，画屏有没有请了托，她慕容月落不知道。

“叫你们刑部尚书过来。”慕容月落温婉一笑，眸光柔和得没有温度。

“帝姬殿下，尚书大人公务繁忙，没有时间接待您，还请见谅。”姗姗来迟的是刑部员外郎，深深作揖，笑容可掬。

“哦，公务繁忙？那就让刑部尚书列一个今日的工作清单给本宫，本宫倒要看看，到底有多么繁忙。”慕容月落冷笑道。

“帝姬殿下，这不合规矩，要不您先向大明宫申请一下。”刑部员外郎，笑得腮帮子都僵硬起来，只能将腰杆压得更低。

刑部尚书不怕柔嘉帝姬，他刑部一个小小的员外郎，还不得夹着尾巴做人。

“放肆！”慕容月落竟然砸碎了刑部员外郎刚才吩咐下属斟茶用的铜胎画珐琅罗汉盖碗。

“刑部员外郎，对吧，叫刑部尚书加快进度。本宫都拿到新证据了，原本是想同刑部尚书探讨一下，既然刑部尚书不贪功，本宫也就不心急。”慕容月落假装拂袖而去。

其实，慕容月落刚刚有点情绪崩紧，她唯恐她演不出来帝姬的架势。

哎，平时没架子，早就习惯了，哪里懂得什么不怒自威。

慕容月落的第二站是大理寺。

大理寺卿老了，等着致仕，并不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