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阵黑影飘过，犹如那吸血蝙蝠，所到之处，皆是怦然倒地的响声。
然后，慕容月落轻松自如地闯入宫门。
过了宫门，无人阻拦了。
说白了，周佑帝对她的试探，仅限于宫门。
不过，她慕容月落已经不管不顾了。
其实，她不是一定需要顾星沉帮忙开宫门的。她有府兵三百，是风花露在地下室偷偷训练的。风花露说，这三百府兵没有上过战场，算不得锐不可当。待她去了凉州，身经百战之后，将这三百府兵换下来。
只是，她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平白惹了周佑帝忌惮。
于是，她思来想去，提着沉香鞘嵌珠松石古剑，去了拾翠殿。
拾翠殿里，华灯初上，光彩照人。
虢国夫人见到慕容月落，十分热络地上前。
结果，慕容月落持着沉香鞘嵌珠松石古剑，架在虢国夫人的脖子上，故作凶神恶煞：“虢国夫人，东方世显在哪里？”
“月落，你是不是糊涂了？东方世显在大理寺自缢了，就算是孤魂野鬼，也应该投胎了。”虢国夫人并不惊慌，还露出娇媚笑容。
她依然是珠翠满头，诸如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银鎏金掐丝点翠花卉香囊、银镀金点翠嵌珠翠竹蝴蝶耳挖簪、银镀金点翠珊瑚仙人乘凤耳挖簪、掐丝镶嵌珠宝点翠缠枝花玛瑙手镯、金累丝点翠嵌珠宝荷花钿花、金累丝点翠嵌东珠万寿火焰结、银镀金点翠嵌珠双龙纹长簪、点翠子孙万代纹头花、银镀金点翠穿珠流苏之类，华贵非常，好像大晚上有人欣赏她的美一样。
她似乎忘记了，她还是寡妇之身，申请过贞节牌坊。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虢国夫人当自己是周佑帝的妃嫔。
正如那《长生殿》所唱：问问问问花萼娇，怕怕怕怕不似楼东花更好，有有有有那梅枝儿曾占先春，又又又又何用绿杨牵绕，请请请请真心向故交，免免免免人怨为妾情薄，拜拜拜拜辞了往日君恩天样高，把把把把深情密意从头缴，省省省省可自睹旧物，泪为举抛。
“月落，你来得正巧。我今日准备等甜点，有蜜浮酥柰花、春水生、冰雪冷元子、碧涧豆儿糕、琼叶糕、酥油鲍螺、大耐枣、间道糖荔枝、荷花酥、米月饼等等，一起坐下来尝尝。”虢国夫人仍然堆满笑容，嗓音越发柔媚了。
语罢，慕容月落稍微动弹一下沉香鞘嵌珠松石古剑，削掉一缕发丝。
虢国夫人最是爱惜自己的头发，吓得啊啊大叫。
“虢国夫人，东方世显断了子孙根，最适合做太监了，是不是你将他藏匿在这里。”慕容月落耐着性子，语调低沉。
她耐心有限，等了一会儿，听不见虢国夫人的回答，便将沉香鞘嵌珠松石古剑偏了偏。然后，虢国夫人脖颈上的肌肤裂开一道血痕。
“慕容月落，你发什么疯！”周佑帝竟然从红木嵌螺钿缎心百鸟朝凤屏风后边走出来，负着双手，怒不可遏。
第371章 废除
“父皇，儿臣早就应该疯了！”慕容月落看了周佑帝半晌，眼角猩红，眼泪簌簌。
“月落，有话好好说，快放下剑。”虢国夫人终于颤抖了嗓音。
慕容月落还以为，虢国夫人为了周佑帝，可以什么都不怕呢。
“好好说，会有人听么！”慕容月落歇斯底里地吼道，手中的沉香鞘嵌珠松石古剑，便又偏了偏。
语罢，虢国夫人已经吓得腿脚发软了，因为鲜血汨汨流出。
“慕容月落，朕听着。”周佑帝沉声道。
“父皇，儿臣从头到尾都不想下嫁到文信侯府，您听得进去吗？那文信侯府，老太君贪图享受，罔顾人命；焦娘子则是瞧不上本宫，各种刁难；东方世显软弱无能，还要坐享齐人之福。好不容易盼着他们都死了，父皇还要儿臣守着文信侯府这个空架子，捞一块贞洁牌坊……”慕容月落仍然在落泪，嘴角勾起嘲讽笑意。
“可是，儿臣早就不贞洁了。儿臣从未被东方世显碰过，因为他嫌弃本宫肮脏。然而，本宫被益州顾氏家主欺辱，不是本宫的意思。他不仅要欺负本宫，还在床榻之上，拿言辞羞辱本宫。这些事情，父皇有过问吗？”慕容月落继续道，假装笑得疯疯癫癫，满目悲凉。
前世，她吞金自尽那一刻才明白过，周佑帝对她的疼爱不多，更多的是算计。
她想不通，一个亲生父亲如此狠心。
可惜，这世间事，不是她想不通，就可以不发生的。
慕容月落真的对周佑帝绝望透了，甚至产生了恨意。
“慕容月落，你不也是借助顾星沉的势力，闯入大明宫。”周佑帝冷声道。
做皇帝的，最忌讳的是宫门被闯，权威荡然无存。
慕容月落听后，仰天大笑，笑得苍凉。
她拔掉发簪，披散头发，又褪去衣衫，露出肩膀上细细密密的红痕。
不错，她在告诉周佑帝，她是怎么借助顾星沉的势力，无非就是任由顾星沉磋磨，趁着顾星沉对她的新鲜感尚未过去。
“父皇，儿臣有时候很怀疑，儿臣不是你亲生的，而是母后随便抱养的。”慕容月落幽幽地道，泪痕斑斓。
“月落，你想要什么？”周佑帝轻叹道，眼底终于起了一丝怜惜之情，可惜并不多。
“父皇，儿臣要的很简单。交出东方世显，任由儿臣折磨。他害死绿云，就得付出应有的代价。”慕容月落咬牙切齿道。
“月落，东方世显死了，换一个要求。”周佑帝无可奈何地道。
“月落，一个丫鬟而已。你若是喜欢这个丫鬟，本宫有法子给你找上十七八个差不多的，犯不着为了一个丫鬟而和陛下伤了感情。”虢国夫人忍不住劝慰道。
然而，慕容月落持着沉香鞘嵌珠松石古剑，又偏了三寸，虢国夫人啊地一声大哭。
“她不同，她叫绿云，是本宫的姐妹。”慕容月落红着眼眶，咬牙切齿。
“月落，你回去吧，朕会废除文信侯府，这世上再无文信侯府世子东方世显。”周佑帝摆了摆手，叹息一声。
慕容月落知晓，这是周佑帝最大的让步了。
可是，文信侯府被废除，也换不回她的好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