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听后，感到糊涂了。

之前，柔嘉帝姬不是一直帮着小花，同她对着干么。怎么突然转了性子，莫不是受到周佑帝的敲打了。

文信侯府上下就是这样，总以为自己劳苦功高。

“王寺卿，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老太君敲了一下龙头镶翡翠拐杖，低声道。

于是，王承安钦点了一批行事谨小慎微的同僚，前往文信侯府，寻找文信侯的尸体。

一个时辰后，同僚禀报，并无文信侯的尸体。

老太君听后，十分得意：“王寺卿，这下你相信吧，我十月怀胎生下我儿，宝贝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伤害他呢。倒是那个贱妇，唆使我儿一块儿吸食了五石散，以致于掏空了身子骨，其心可诛。按照大周律法，她无凭无据，冤枉了我，是要吃板子的。”

不错，小花得被打板子，不多，五下。

可是，本来就没有多少活头的小花，挨了板子，脸色越发惨白。

慕容月落见状，已经了然小花的结局，满目悲伤。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第356章 买卖

“大人，您想不想知道，侯爷为什么要吸食五石散。因为他心底很是郁闷，他见到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想要告发，却舍不得至亲受到刑罚，只能一直默默地忍着。忍着忍着，情绪出了毛病，侯爷不得不依靠吸食五石散，获取少许快乐。起初，我是不赞同的。可是，见到侯爷吸食了五石散，整个人都轻松下来，我不得不同意。既然侯爷要发疯，我陪着就好了。我们两个历经沧桑，才修成正果，应当永不分离。”小花泪如泉涌，情深意切。

不过，慕容月落知道，小花对文信侯，只有满腔恨意。

“王寺卿，这个贱妇是在抹黑我儿！”老太君急得拄着龙头镶翡翠拐杖敲个不停。

“况且，我一个半截入土的妇人，背靠侯府遮阴乘凉，何必脏了自己的手，折腾出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老太君继续道，眉头紧锁。

“那是因为你生活作风奢靡。”小花冷笑道。

接着，小花罗列了老太君收藏的玉石盆景。诸如碧玉雕嵌玛瑙缠枝莲纹水仙盆景、铜胎掐丝珐琅百宝灵芝盆景、铜鎏金掐丝珐琅荷花盆景、珐琅盆百宝桃树盆景、铜胎珐琅红珊瑚象牙盆景、紫檀嵌银丝百宝象生盆景、景泰蓝嵌白玉御题诗文盆景、掐丝珐琅嵌百宝葡萄盆景、剔红开光松鹤鹿方盆嵌百宝宫廷造喜鹊梅花盆景、铜胎画珐琅盆玉石百宝花鸟盆景之类，少说也要价值黄金万两。

然后，小花列举了老太君喜欢的贵重摆件。有粉彩八桃橄榄瓶、珐琅彩洞石花卉纹小胆瓶、霁蓝釉白鹭纹梅瓶、碧玉雕嵌玛瑙缠枝莲纹水仙盆景、铜胎掐丝珐琅百宝灵芝盆景、紫檀嵌银丝百宝象生盆景、剔红开光松鹤鹿方盆嵌百宝宫廷造喜鹊梅花盆景、粉红玻璃冰纹缸、钧窑玫瑰紫釉葵花式花盆、蓝釉描金月影梅纹杯等等，教人听了就羡慕不已。

再然后，小花念出了老太君常常戴的珠宝首饰。例如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银鎏金掐丝点翠花卉香囊、银镀金点翠嵌珠翠竹蝴蝶耳挖簪、银镀金点翠珊瑚仙人乘凤耳挖簪、掐丝镶嵌珠宝点翠缠枝花玛瑙手镯、金累丝点翠嵌珠宝荷花钿花、金累丝点翠嵌东珠万寿火焰结、银镀金点翠嵌珠双龙纹长簪、点翠子孙万代纹头花、银镀金点翠穿珠流苏……每一件都是妙华堂的珍品。

最后，小花描述了老太君平日里的吃食。譬如燕窝，就可以草拟出一串菜单子。燕窝秋梨鸭子热锅、燕窝苹果烩鸭子热锅、燕窝冬笋烩糟鸭子热锅、燕窝鸭子葱椒面、燕窝鸭子徽州肉镟子、燕窝松子清蒸鸭子、红白鸭子燕窝八吉祥、燕窝鸭子炖面筋、燕窝醋溜熏鸭子、燕窝攒丝鸭子……这些皆是寻常人家一辈子就吃那么两三次的贵价玩意儿。

“文信侯府，锦衣玉食。”王承安沉思了片刻。

“那些都是柔嘉帝姬孝敬我了。柔嘉帝姬才是最多金钱财物的，每次出手都是大手笔，眼睛都不眨一下。”老太君连忙解释道。

“祖母，本宫的嫁妆有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如何补贴你这奢靡生活。”慕容月落揉了揉额角，好像自个儿受尽委屈。

第357章 人血

“柔嘉帝姬，我明白了，你自从下嫁到我文信侯府，就颇有怨言。你表面上对待我文信侯府每一个人都十分和善，背地里却使坏，巴不得将我们克死。”老太君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故意转移了话题。

“祖母，你若是这般看本宫，本宫就不吐不快了。”慕容月落无可奈何地叹道。

然而，她转头对着大理寺卿王承安，盈盈一礼，笑得意味深长：“王寺卿，祖母的含晖院，有东厢房，设了三间房，皆收藏了翡翠物件。诸如翡翠骑凤仙人、翡翠松阴听泉图山子、翡翠镂雕花卉荷包形香囊、翡翠镂雕牡丹纹盒、翡翠嵌石瓶、翡翠云龙纹带盖宝月瓶、纯金吉庆有馀翡翠坠耳环、翡翠花辑米珠绿梅发簪、翡翠浮雕螭龙活环耳盖瓶、翡翠盖钮八出戟锦鸡纹蹄足铜炉之类，宝贝得很，时时擦拭，不沾灰尘。”

“王寺卿，柔嘉帝姬这么一提醒，我突然想起来了。文信侯府上，曾经有一位丫鬟，刚签的卖身契，叫作翠翠，在擦拭福禄寿五彩翡翠铸金手镯的时候，不慎手滑摔碎了。翠翠自然是赔不起福禄寿五彩翡翠铸金手镯的，便被老太君身边的老嬷嬷狠狠地处罚一顿，卖到平康坊最下等的店，任人磋磨致死。”小花说了一通话，身子骨受不住，立即气喘吁吁。

“这丫鬟发卖，在深宅大院，再正常不过。柔嘉帝姬的紫台宫，不是每个月也有丫鬟发卖。难道说，柔嘉帝姬也有错。”老太君冷笑道。

“老太君，她还没死。是我口误，快要死了。”小花冷声道。

话音刚落，一位面如菜色的少女，在画屏和绿云的搀扶之下，缓缓走来。

“大人，民女翠翠，要状告文信侯府老太君，偷食人血。”翠翠狠狠地剜了一眼老太君，满腔幽怨。

“哪里来的贱民，胡乱攀咬我！”老太君恼道。

“你当然不承认了。那时，你吩咐虞嬷嬷，将我打得半死。然后，方便抽取我胸口上的鲜血，替你换血，好教你容光焕发，年轻几岁。其实，我早就苏醒了，我想要反抗，又怕被你们弄死。后来，我回想起来，你们弄死过几个丫鬟的，都是打碎了你心爱的翡翠物件。”翠翠说完，大吐鲜血，昏迷过去。

慕容月落急忙使唤了画屏，去请来孙太医。

孙太医探过翠翠的鼻息，气若游丝，十分微弱。

“王寺卿，这个贱婢，曾经勾引过我儿，我才发卖了她。她必然是过得不幸福，便将所有怨恨发泄在我身上。况且，她就要死了，死人说的话，怎么可信。”老太君看出来了，翠翠怕是活不成，便赶紧扳回一局，反正死无对证。

“祖母，本宫不能再包容你了。没有翠翠，还有翠萍、翠燕、翠浓、翠映、翠柳、翠珏、翠妍、翠筠、翠晓、翠贞等等。”慕容月落轻叹道，眉宇间染上一丝忧愁。

此时此刻，慕容月落联想起一件事情，前世文信侯用娉娉的血炼长生不老丹，到底有没有老太君的份。

正所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慕容月落决定了，老太君得死。

第358章 顶罪

“柔嘉帝姬，你这是含血喷人！请拿出人证说话，否则死无对证。”老太君敲了敲龙头镶翡翠拐杖，死死地瞪着慕容月落，眼睛淬了毒般。

此时此刻，老太君若是还不知道，从头到尾想弄死她的是柔嘉帝姬慕容月落，那就是白白活了数十年。

只是，老太君没有时间思考，柔嘉帝姬到底对文信侯府结的哪门子仇恨。

“人证呀，确实没有。”慕容月落幽幽地叹道。

“柔嘉帝姬，你这是要仗势欺人了，欺负我一个老婆子手无缚鸡之力……”老太君说着说着，还演绎上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收放自如。

然而，话音刚落，杜思南姗姗来迟。

“王寺卿，刚才借了你几个狱卒，去了一趟文信侯府，在含晖院的银杏树底下，挖出十八具少女的尸骨。仵作验过了，少女死之前，都被放干了鲜血。另外，含晖院有一处冰窖，设计得极其隐蔽，藏在花墙附近，融为一体。我又在那里寻到，人血冰块，一共是一百零九块。”杜思南作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