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1 / 1)

文信侯想要休妻,焦氏却是想要休夫。

两人不听老太君的劝阻,闹到了京兆府。

然后,京兆府尹这个和稀泥的,请来柔嘉帝姬慕容月落。

慕容月落原本是躲在紫台宫听戏的。

金陵玉树莺声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只见她斜卧在紫檀木单翘头双龙戏珠穿云喷水透雕图美人榻上,打着一把粉色纱绣花蝶图面紫漆描金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听着《桃花扇》,好像比谁都认真。

可是,京兆府尹亲自登门,还敲锣打鼓,慕容月落不得不应承下来。

“柔嘉,你来说,自你进门,是不是看见我打理侯府上下,整日忙忙碌碌,就算是生病了也不敢懈怠。而他呢,纳那个贱蹄子为妾之前,修道炼丹,成日不着家,还差点把家里都炸掉。纳了那个贱蹄子为妾之后,被灌了迷魂汤,日夜颠倒,乐此不疲,眼里就容不下任何人。”焦氏展开了一卷清单,笑容狰狞。

这卷清单,记录了文信侯为花夫人采买物件的具体事项。

某日,花夫人想要养花,文信侯便大手一挥,采买了花盆,诸如钧窑月白釉海棠型花盆、钧窑玫瑰紫海棠式瓷花盆、青花折枝牡丹棱口八方四足花盆、钧窑玫瑰紫釉渣斗花盆、德化窑葱根白方型花盆、冬青釉五彩加金花鸟纹花盆、黄地粉彩花鸟纹花盆、粉彩蝴蝶梅花纹花盆、霁蓝描金长方花盆、五彩加金花鸟纹八方花盆之类,确实奢靡。

周佑帝对外提倡俭朴,不喜欢铺张浪费。

因此,京兆府尹判案,都会努力迎合,觉得奢侈作风是不可取的。

“柔嘉,你来评评理,这卷清单的银钱都是你出的,又不用上侯府分毫,她小气个啥劲儿。说白了,人老珠黄,妒忌成性。天哪,她一个老女人,吃的什么醋,我都没有碰过她十几年了。”文信侯冷笑连连。

焦氏听后,指着文信侯,一声怒吼,尔后气得说不出话来。

多年夫妻,就算没有感情,也有恩情。

文信侯却为了休妻而与她撕破了脸,如何不教她心寒呢。

“公公、婆婆,好聚好散,不如退让一步,和离吧。”慕容月落轻叹道。

“不行!”文信侯、焦氏异口同声。

“那要不继续凑合过日子。”京兆府尹小声道。

其实,京兆府尹也看出来了,文信侯和焦氏压根就没有到和离的地步。

“夫君,切莫为了我,和姐姐置气。是小花福薄,不能为你生下一男半女。没事的,小花支持你,纳几个美妾。”花夫人在年轻嬷嬷的搀扶下,如弱柳扶风,缓缓地走到文信侯的跟前。

文信侯将花夫人揽入怀里,满是爱怜。

这个时候,年轻嬷嬷冷不防地补了一句:“侯爷,郭大夫说,夫人被害得很难有孕了。”

行吧,因为这句话,文信侯和焦氏最终和离了,既体面又不体面。

第348章 扶正

“小花,你是何苦,要放弃一条小生命。”柔嘉帝姬轻声叹道,满是怜悯之情。

“帝姬殿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花夫人冷笑道。

不错,慕容月落将花夫人接到紫台宫坐小月子了。

花夫人一切开销,由紫台宫出,老太君是乐意的。这些年,焦氏经营文信侯府,能力有限,入不敷出。因此,文信侯也是乐意,去紫台宫蹭吃蹭喝还白拿。

“小花,本宫不放过文信侯府,却可以放过它的。”慕容月落再度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

“帝姬殿下,文信侯府的东西,我都觉得恶心至极。”花夫人眉头紧锁,眼神幽怨。

其实,当年的真相,远远比道听途说的残酷。

老太君嫌弃小花这位卖菜籽油的小娘子下贱,便买通了几个地痞流氓,夺走了小花的清白。普通人家,没有那么在意贞洁,小花只是悲愤罢了。

可是,看在老太君眼里,小花居然不自尽,便是不知廉耻,恐怕要赖上文信侯。

因此,老太君再次出招,给了小花的父母一大笔银钱,做主将小花卖到大户人家,做一个瘫子的妻子。小花不是什么泼辣性子,在内宅生活,很是煎熬。尤其是那些妯娌,你一言我一语,将小花的一言一行都拿出来诟病,好像小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小花以为熬得住,奈何怀孕两次,小产两次,情绪有些崩溃,差点投井自尽。

对了,那个瘫子,为了生孩子,竟然默许他的母亲,也就是小花的婆婆,使唤家生子,将小花日日禁锢在床上,折磨得小花只剩下半条性命,满是屈辱。

后来,小花几年生不出孩子,被这大户人家放弃。

这个时候,小花以为,获得自由了。

孰不知,小花又被老太君盯上了。

老太君觉得,小花这种下贱胚子,始终会惦记着文信侯府,便又买通几个乞丐,将小花轮番凌辱。呵呵,女人想要置女人死地的办法,永远都是用上男人。可惜,小花一气之下,投入平康坊的庇护,整日待在平康坊洗碗。老太君倒是想第三次故技重施,奈何手伸不到平康坊,只能作罢。

“小花,老太君是不会将你扶正的。”慕容月落柔声道。

“她觉得我是破鞋,允许我进门,不过是帮她儿子起个头。”花夫人握紧拳头,冷冷地道。

于是,花夫人不辞而别了。

文信侯责怪慕容月落,为什么没有留住花夫人。慕容月落却给文信侯看了一封书信,里边道尽了花夫人多年来的辛酸,当然是半真半假的。

文信侯至少隐约知道,花夫人年少时候被欺辱了,这事与老太君脱不了干系。

文信侯跑去质问老太君,老太君索性破罐子破摔,将羞辱过小花的男人,掰着指头数出来,便是要文信侯知难而退。

一个被玩烂的女人,男人应当很是嫌弃。

可惜,老太君不是男人,不会明白,男人对女人,还有怜惜之情。另外,文信侯不同于东方世显,他会反抗。

最后,文信侯以闹绝食的方式,将小花扶正。

小花才出现在卖菜籽油的铺子,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