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玉树莺声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不错,慕容月落听的是《桃花扇》,显然不是太认真。
她还在思考,焦氏必然是需要她帮忙求情的,那么,她要不要求情呢,到底有什么效果。
“月落,求吧。”顾星沉这个混蛋又神出鬼没了。
明明见不到人影,却听见那富有磁性的低音,犹如春风拂过耳朵,教耳尖发红。
慕容月落很是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强忍住要询问为什么的冲动。
紧接着,画屏带来了焦氏。
焦氏破天荒地给她慕容月落行礼了,是恭恭敬敬的大礼。
慕容月落没有叫起身,只是屏退了戏班子,懒懒地问道:“文信侯夫人求见本宫,所为何事?”
画屏见状,很想笑,却不能笑。
她家殿下这是要扬眉吐气了。
“帝姬殿下,一日夫妻百日恩,念在您和显儿是夫妻的份上,臣妇恳求您,进宫一趟,替显儿求情。显儿遭逢大变故,一直颓废不起,怎么可能伤害贺兰沁儿这个始乱终弃的贱人呢。这其中必定是有误会的,或许是贺兰御史那个老匹夫,忆女成狂,闹出来的笑话。”焦氏信誓旦旦,像是要将自己说服,便立即板着脸,挺直了腰杆,一派义正严词的模样。
“文信侯夫人,贺兰御史贵为御史中丞,不会拎不清的。况且,他要状告的是文信侯府世子。文信侯府,劳苦功高,是贺兰御史望尘莫及的。这中间怕不是错误,而是事实。”慕容月落轻叹道。
“帝姬殿下,显儿绝对不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民妇求求您,同陛下说说,陛下那么宠爱您,一定会听得进去的。民妇所求不多,就是在审判之前,让显儿待在家里,好好地陪他。您没有做过母亲,大概不能明白这种母子连心的悲痛……”这焦氏是个爽利人,立刻跪地磕头,头破血流。
慕容月落见状,思绪万千,丹凤眼底一片悲凉底色。
不好意思,她做过母亲了,还很失败,护不住娉娉。
所以,今生,她要整个文信侯府陪葬!
第327章 防备
“文信侯夫人,本宫会去的。只要本宫一天是世显的妻子,本宫就会尽到做妻子的义务。可是,贺兰御史是肱股之臣,本宫下跪,必然不如他的下跪,本宫只能尽力而为。”慕容月落终于起身,搀扶了文信侯夫人焦氏一把,语重心长地道。
“帝姬殿下,难得您还有赤子之心。今后,臣妇认定你这个媳妇了。”焦氏哽咽道。
呵呵,前世她慕容月落掏心掏肺,劳心劳力,怎么不这么说。
说白了,她慕容月落不如东方世显重要。
于是,焦氏走后,慕容月落就急匆匆地出了紫台宫,乘坐宝马香车,直奔大明宫。
她梳的是十字髻,斜插妙华堂新出品的飞星望月流银步摇,搭配一袭月白色萤石点缀广袖留仙裙,收敛了些许艳色,显得高贵淡雅。
忽然,宝马香车停顿,一阵春风钻入,教慕容月落想要惊呼却堪堪止住。
“顾星沉?”慕容月落露出不悦之色。
她要去大明宫,替东方世显求情,面对的是周佑帝,不可轻慢。
“落落,你信不信我?”顾星沉勾唇含笑,似笑非笑。
慕容月落很想说不信,最终还是侧过脑袋。
要说这世上唯一不会伤害她的人,大概是益州顾氏家主顾星沉。
因为顾星沉太强大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下一盘教她琢磨不透的棋局,而她是棋子。
“落落,你要非常努力地替东方世显求情,不惜与贺兰御史对抗。”顾星沉蓦然拥抱了一下慕容月落,好像她慕容月落受了莫大的委屈,需要温暖。
“顾星沉,你这是什么意思。”慕容月落忍不住蹙起眉头。
话音刚落,她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为了打消周佑帝的疑虑。
可是,周佑帝好歹是她的父皇,亲生父亲,何至于这般不信任她。况且,就算周佑帝知晓,文信侯府发生的一切,都是她慕容月落推波助澜的,周佑帝也应该站在她这一边。
“落落,你还有我。”顾星沉十分怜惜吻了吻慕容月落的侧脸,尔后消失离开。
慕容月落安静地坐着,眼角滑过冰凉泪滴。
她似乎明白了一点点,周佑帝一直都防备着她。
就因为因为大周王朝出过三代垂帘听政的太后,三代与皇帝共同执政的天后,三代镇国长公主,还有一代女帝。
然而,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竟是让周佑帝如此防备。
“殿下,您见过和嘉女帝的画像吗?会不会是您与她眉眼有所相似?”一直假装鹌鹑的画屏,见不得她家殿下如此忧伤,便轻声道。
越是权势滔天的人,越是忌讳被旁人夺去半分权力。
画屏呀,打小就听说过太多阴暗面了,只是没有一一告诉她家殿下。
“不像。”慕容月落轻轻摇头。
她特意求证过,发现她与和嘉女帝长得完全不一样,反而松了一口气。老实说,做女儿的,没有不期盼,父亲母亲那一点微末的疼爱。说是卑微也好,她就这德性了,一时半会儿改不掉的。
“那别的女帝呢?”画屏柔声问道。
别的女帝?慕容月落小时候,还挺喜欢楚孤女帝的。慕容月落想了想,极其认真,然后脑海里逐渐浮现出楚孤女帝的模样,清水芙蓉,顾盼生辉。
前世,她的确喜欢将自己打扮得清雅,想向楚孤女帝靠齐。
就因为这样,周佑帝便忌惮了她,真是荒唐可笑。
第328章 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