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擅长调香。他为我调制了一款我很喜欢的香,叫作温柔香。”金枕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地红了眼眶。
温柔香,比较柔腻,容易滋生情愫。
温柔香的成分是沉香、兰花、丁香、茉莉、玉兰花、桂花、蜂蜜。
兰花、茉莉、玉兰、桂花皆采用鲜花,投放石臼,捣成花泥。丁香研磨成细粉,沉香研磨成粗粒,然后将丁香细粉和沉香粗粒混合一起,置于花泥中继续捣碎,加入适量蜂蜜,合成香丸,压成香饼,压干之后再烘干,方可出成品,多半是用于熏染。
“殿下,我认为,我现在不适应沉迷于儿女情长之中。因此,我难受了好几日,才将这位小倌,托付给一位比较可靠的女富商,也是一位寡妇。他能不能够俘获那位女富商的芳心,就要看他的本事了。不过,他不哭不闹,与我认真道别了。临别前的夜晚,他为了给我留下美好回忆,极尽浪漫……”金枕咬了咬唇瓣,看起来没那么动情。
可是,慕容月落一眼就瞧出来了,金枕曾经想要第二位小倌的。
“金枕,第三位小倌,你留下来了?”慕容月落轻声问道。
语罢,慕容月落努力回想第三位小倌,好像是有点印象的。
问问问问花萼娇,怕怕怕怕不似楼东花更好,有有有有那梅枝儿曾占先春,又又又又何用绿杨牵绕,请请请请真心向故交,免免免免人怨为妾情薄,拜拜拜拜辞了往日君恩天样高,把把把把深情密意从头缴,省省省省可自睹旧物,泪为举抛。
当时听的《长生殿》,并不认真呀。
那么,她是注意到了,第三位小倌,有点病西施附体。
“殿下,又不记得了。”金枕无可奈何地道。
慕容月落听后,夹了一筷子的毛肚,给金枕堵嘴了。
“第三位小倌,弱柳扶风,眉目含情。我看了第一眼,是比较可怜他的。像他这样柔弱不堪的小郎君,最是受男人的欢迎,却不是很得女人的喜欢。我便问了他一些家常话题,比如说他什么时候被卖出去的,是不是想要回家,平日里需要吃药不。他老实回答了,道是七岁那年吃不起药了,就被卖来卖去,大概被卖掉十几次了,每次价格都不错,就是汤药费太贵,寻常人家消耗不起。”金枕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冷香丸?”慕容月落呢喃道。
对,就是冷香丸。
要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夏天开的白荷花蕊十二两,秋天开的白芙蓉蕊十二两,冬天开的白梅花蕊十二两。
用同年雨水节令的雨、白露节令的露、霜降节令的霜、小雪节令的雪各十二钱。
再加十二钱蜂蜜,十二钱白糖调和,制作成龙眼大丸药,放入器皿中埋于花树根下。发病时,用黄柏十二分煎汤送服一丸即可。
“殿下,他一个月要吃一颗冷香丸,一颗冷香丸则要花费一百两金。我原本不想购置一箱冷香丸的,奈何一颗颗地买太昂贵了,我便买下来。”金枕撇了撇嘴。
所以,她将这位小倌带回长安了,这是唯恐小倌抱着冷香丸逃跑。
当然,她料定,小倌也不会逃脱,毕竟只有她养得起。
第292章 把关
“金枕,那小倌是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舍得让你花钱?”慕容月落摸了摸下巴,收敛笑意。
要知道,平日里她慕容月落稍微投掷千金一把,金枕就寄信过来开骂了。
因此,说不吃醋,那是自己骗自己,慕容月落多多少少是有点醋意的。
“殿下,也没有,就是柔弱可欺。”金枕小声道。
“金枕,床榻上可有让你舒坦过?”慕容月落问道。
“殿下,能不能别问这么细节。”金枕瞬间羞红了一张晒得微黑的小脸。
哎,她金枕总不能说,这位病西施,在床榻上的花样多多,教人沉迷。
金枕、绿云、画屏、风花露、杜思南之中,金枕的姿色是最平庸的。
哦不,现在要叫葛金枕了,已经赐姓,得用上。
“金枕,那你说说,教你心动的三次相处,除了床榻之上。”慕容月落揉了揉额角,无可奈何地叹道。
“殿下,您这是要把关吗?”金枕忽然拔高了嗓音。
“金枕,本宫没有这个本事把关。况且,本宫若是出手,对方必定有所忌惮。你放宽心思,把关的将是画屏,她能够洞察人心。”慕容月落拍了拍金枕的肩膀。
不好办,金枕明显动情了。
不过,说不定金枕只是割舍不下冷香丸,一百金一颗,太昂贵了。
“殿下,第一次心动就是,将他决定留下来的那一刻。我忙着挣钱,没空打理自己,有一次出门匆忙了,洗漱都很潦草。那时,他不知道,我打算将他送走,因为养他忒费钱了。结果,他唤住我,为我轻轻擦拭眼屎。”金枕说到眼屎二字,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
好吧,他今日为金枕梳的发髻,已经凌乱了。
“哦,那便是主动帮你打理生活了,有点丫鬟的价值。”慕容月落冷冷地道。
不知为何,慕容月落觉得,这位小倌,心思深沉,怕是早就看出来,金枕不想留他,才温柔小意,笼络住金枕。
“殿下,第二次心动就是,我有一次在运河忙碌,不慎扭伤了脚。他略通医理,日日替我揉捏、针灸、推拿、艾灸。我的脚,不到一个月就痊愈了,行动自如。而运河那里,有许多东家的脚,常年风吹日晒雨淋,都是治不好了。”金枕笑道。
“金枕,你不会天天将他带在身边吧。”慕容月落恼道。
“殿下,一颗冷香丸,价值一百金呢。”金枕摆出十分郑重的小表情。
慕容月落听后,颇有些哭笑不得。
恐怕,在金枕心中,这位小倌早已换算成黄金了,随身携带,才比较安全。
然而,慕容月落不知道的是,金枕给小倌配备了油纸伞,可以遮挡风吹日晒雨淋,这完全是娇养起来了。
“殿下,第三次心动就是,我出过一趟远门,他一直在宅子里等待,直至误传出来我的噩耗。他不远千里去寻我,双手沾满鲜血,极其狼狈。他乍然见到我,惊喜得落泪了,想要拥抱我,却嫌弃自己脏。那样的场面,我永远也无法忘记,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跟着我。我虽然不能给他一个名分,但是看他表现,赏赐给他一男半女,也不是不行的。”金枕捏紧了拳头,显露了紧张情绪。
老实说,她希望,她家殿下可以接纳他。
当然,她家殿下得确定,这位小倌不会别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