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 / 1)

她想了又想,在她家殿下的期许下,缓缓启唇:“天佑八年,普天同庆,武举名额较之前增加一半。有一位镖师,和镖局里头的人不大和谐,打算尝试。江万年,你看中他,纯粹是因为他在镖局里头任人欺负的故事。他初来乍到,老镖师使唤他搬柴火煮饭,他二话不说照做。老镖师得寸进尺,又使唤他打烧酒不给钱,他还是照做。老镖师变本加厉,竟是使唤他洗亵衣亵裤,他也照做了。只是这一次,亵衣亵裤放了老鼠,滚上几圈,便沾上虱子螨虫,老镖师穿上之后,浑身奇痒无比,在去看大夫之前,把自己抓得稀巴烂。老镖师立即怀疑到他的身上,一起驱赶他。奈何,他亮出武举人的身份,镖局不敢招惹了,老镖师就一块儿排挤他,什么重活累活都丢给他,他一丁点儿也不抱怨,因为他有一个八十多岁的老母需要赡养。”

江万年听后,并不接话。

他办理的冒名顶替的差事,不多不少,三十来件吧。

当时就销毁了证据,就不必记住这些可怜的小人物了。

“虽然镖局挣得多,但是需要出远门,家中老母每每托付给邻居照看,很不放心。因此,这位镖局听说,只要高中了武进士,就有一官半职,工作稳定,银钱还行,便有所心动。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考到一半,接到老母突然病逝的消息,就放弃了考试。然而,有人顶替了他的名字,继续考试,考上武进士。等到安葬了老母,他还是去看了放榜名字,居然有他的名字。他跑去兵部查一查,兵部告诉他,只是同名罢了。他没有在意,他也不想要功名,便离开了这个伤心地。多年以后,有人找到他,询问他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有没有胎记,有没有私生子,有没有受过战场上的重伤。镖师意识到,他当年武举考试的身份被盗用了,以致于他再也考不上武举考试了。他不服气,返回长安,准备去兵部理论一番,实在不济还可以敲登闻鼓。然后,半路上,失足跌落山崖了,杳无音信。”绿云娓娓道来,已经完全不紧张了,还能够面带笑意。

“无凭无据,随便你怎么冤枉。”江万年冷笑道。

话音刚落,有人拄着拐杖,缓缓走来,正是那个镖师。

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那位镖师,衣服挂着树枝,侥幸存活。

第208章 高光

如果说画屏的审判,多少带了一点捕风捉影,给舞台下的看客种下怀疑的种子,那么绿云的说辞,伴随着人证,则是铁一般的事实,教江万年无从抵赖。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江万年反应极快,冷冷一笑。

尔后,江万年轻描淡画地瞟了一眼柔嘉帝姬慕容月落,冷笑道:“谁人不知,柔嘉帝姬下嫁文信侯府,铺了十里红妆,惹人羡慕。况且,柔嘉帝姬为了讨好夫婿,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名贵药材,流水般赠给文信侯府的几位主子,就连姨娘都不落下。这么说,收买几个证人,应当不难吧。”

慕容月落听明白了,江万年这是要反击了。

不过,她不介意,目前绿云才是主场。

画屏倒是心急,颇为担忧地瞧了瞧慕容月落,暗示慕容月落,需不需要帮忙出手。然而,慕容月落颇为默契地摸了摸下巴,笑容温婉,示意画屏稍安勿躁。

“江万年,那十个证人呢?天佑九年,你特别猖狂,帮忙搞定了十七个冒名顶替的武举名额。其实,你准备了三十个冒名顶替的武举名额。可惜,其中十三个,比较警醒,发现了不对劲之处,以致于没有成功。待那十三个高中了武进士,你全部拨到身边,时不时夸奖,给人造成受到重用的错觉。然而,等到需要下放到边关历练,你再操作一番,让他们全部无法生还,导致家破人亡。”绿云娓娓道来,丝毫不受影响。

他江万年要攻击的是她家殿下,不是她绿云。

绿云觉得,她应该让江万年明白,轻视她的后果。

“江万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十三个之中,有两个存活下来,半死不残。”绿云击掌三声,铿锵有力。

语罢,舞台下的看客自动分成两拨,呈现出来一个瞎眼的,一个断手的,相互扶持,衣衫褴褛,眼底满是沧桑之色。

“殿下,江万年刚才骂您是不懂民间疾苦只知情情爱爱的少妇,您不如收留了这两位,安排在温泉庄子当个看护。这点钱财,积了阴德,花起来值当。”绿云深深作揖,落落大方。

“绿云,甚好。”慕容月落嫣然一笑,眸光璀璨。

她的绿云,在她们的耳濡目染之下,已经迅速成长起来。

前世,那个绿云,更加内向、自卑。

“对了,还有十七个冒名顶替的武举名额,你自认为处理妥当了。毕竟,你换了一种法子,让他们在老家娶妻生子安家,生活过得富足,就不会想东想西。甚至,你示意心腹,在他们有重大困难的时候,帮上一把,让他们看起来像是一生运气不错。可惜,就是有那么七八个,大概是被夺了运势,做什么都是穷困潦倒的。他们聪明起来,抽丝剥茧,找到了真相,却被你打压下去,差点活不成。”绿云再度击掌三声,一声比一声干脆利落。

接下来,这八个人登场,围绕江万年,一人都能够倒出东海般声势浩大的苦水,足以教舞台下的看客感同身受。

说白了,这世间,普通人占大多数。

第209章 压轴

“殿下,我这个压轴的,对比起来黯然失色了。”风花露调笑道。

“花露、画屏、殿下,我真的表现得不错吗?”绿云又恢复到平时唯唯诺诺的模样,还不敢抬头,说话细声细气的。

“花露,何止是你黯然失色,我都要靠边站了。”画屏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

“殿下,我想听您的真实想法。”绿云鼓足勇气,问道。

她始终觉得,风花露和画屏是鼓励多过实话实说。

“绿云,露而和画屏的话,就是本宫的真心话。你若是不相信,本宫有一件事交给你去办,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慕容月落抚摸一下绿云的脑袋,巧笑嫣然,丹凤眼底水光潋滟。

绿云听后,咬着唇瓣,犹豫不决。

她很想点头的,可是她担心自己无法胜任。

“绿云,不着急,慢慢想。”慕容月落拍了拍绿云的肩膀,嫣然一笑。

其实,这事情,慕容月落没有开始考虑,随口说说罢了。真的要给绿云安排活计,能有多难,就是鼓励绿云罢了。

“行了,殿下,先看我压轴吧。这审判太长,我都犯困了。”风花露假装哈欠连连。

语罢,慕容月落示意画屏,拉着绿云,下了舞台,稍作休息。

可是,绿云以为,她家殿下这是又要特别照顾她,随即摇头。

“殿下,我不走。”绿云眸光坚定。

“绿云,你不是走,而是陪我走。打理一个紫台宫,劳心劳力,非常不容易。殿下平时不闻不问,难得今晚要体恤我一次。”画屏笑语盈盈,眼波流转。

啧啧,画屏这个应变能力,她慕容月落都有点自愧不如了。

“那画屏,你一个人走罢,莫拽着我。”绿云这是赌气了,别过小脸。

“绿云,本宫不知道怎么说你好。”慕容月落轻叹道。

一时聪明,一时糊涂,过分介意旁人的看法。

“绿云,殿下不是赶你走,而是想吃夜宵。我们四个人当中,只有你厨艺精通,保证让大家都吃得满意。至于画屏,那才是真正的作陪。”风花露笑道,眉眼柔和许多。

想当初,第一次见到风花露,那样妩媚多姿,又那样寒风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