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向来便是这般体贴大度吗?”
太子仿佛听了什么笑话,轻笑了一声:“那想来,是孤记错了。”
崔钰看着太子唇边的这一抹笑,更是汗流浃背,整个人都有些僵直。
他不知应该如何接太子这话,这件事情上,显然,他的做法,已让太子所看不惯了,他如今是说多错多。
正当崔钰不知如何是好时,厅外传来了脚步声。
夜幕低垂,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昏暗,薛泠踏着夜色行来。
“见过太子殿下。”
薛泠跨过门槛,走了进来,对着太子行了个礼。
回府后,薛泠换了一身衣服,身上淡紫色的长裙衬得她指如白玉,白日那高耸的云髻变成了低低的发髻,垂在脑后,髻上插着一根碧玉簪。
耳边垂着两缕发丝,用淡紫色的丝带轻轻束着,脸色白皙、眉清目秀、唇色粉嫩,烛光映在她的身上,眉眼如水。
太子目光掠过她的眉眼,抬了抬手,示意起身,随后也让她在一旁坐下。
薛泠走到崔钰身旁,在他一旁的椅上落座。
谢珩看着,眸光轻晃,脸上的清冷又多了几分凉意。
花厅中又多了一人,已有三人的花厅本应该热闹些,却在薛泠来后,彻底陷入了诡异的安静里。
薛泠落座时,察觉到太子的目光,她不禁抬头觑了一眼,见他正沉沉地看着自己,她忙低下头。
一旁便是崔钰,薛泠胆子到底还是不够大,她不敢再抬眸,
崔钰方才被太子几句话说得胆战心惊,更是不敢随意开口。
太子是不满薛泠坐在崔钰身旁,通身的疏冷中压着几分怒气。
崔钰心中有鬼,即使是察觉出来了,也想不到旁处去。
三人各有心事,自是谁也不开口。
所幸这磨人的安静并未持续很久,侯夫人和武阳侯很快便到了。
简单地客套过后,侯夫人便主动开了口:“劳烦殿下这个时辰过来,不知殿下前来,所为何事?”
武阳侯方才已经从侯夫人的口中得知了儿媳遭遇山贼之事,更与侯夫人一起猜测,此事必定是与陆雨薇有关,他从进来花厅,便是压着怒气,只好让侯夫人开口。
太子看了一眼薛泠,将薛泠遭遇山贼被他营救之事言简意赅地说明。
武阳侯和侯夫人在此之前已经知道薛泠遭遇山贼之事,唯独崔钰不知。
听完太子所言,崔钰连忙走向薛泠:“泠儿,你……如何了?”
薛泠看着他伸过来的手,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我无碍。”
她不想看崔钰这无用的关切,抬眸看向了太子,“殿下今夜前来,是查明此事了吗?”
薛泠这话,皆是大家想问的。
崔钰还震惊着薛泠遭遇了山贼之事,听她这样一说,也未留意到方才薛泠的躲开,他也看向了太子:“殿下,按那山贼所言,此事分明有人从中作梗!”
太子便是在等他这话:“孤今夜前来,是因为孤查到了此事非同寻常,这其中有人想置崔少夫人于死地。”
“至于是何人,孤便不过多问了,毕竟这是侯爷你们的家事。”
太子说着,唤了一声“长顺”,“把人带进来吧。”
第055章 人证
花厅外面候着的长顺应了一声是,很快,便将人押了进来。
一男一女被绑着推了进来,男人的衣着低廉,瞧着像是小厮。
女人穿得倒是不错,脸上的妆容极其的浓厚,一瞧便不是什么良家。
太子看了一眼那二人,将目光落向长顺,示意他开口。
长顺人押了进来,得了太子示意,简单见礼后,便开口说道:“这是那位二当家的老相好,至于这名小厮,则是崔少夫人前些日子住的那庄子里的一名下人。”
等说到此处,太子向着长顺伸出手,长顺从怀里拿出纸张,放在太子手上。
太子直接将那纸张递到武阳侯跟前:“武阳侯府的护卫都是从军营里面训练出来的,比别的护卫拳脚功夫好上许多。”
武阳侯连忙双手接过:“殿下,这是?”
“这是其中两名护卫仵作验尸后验尸格目。”
武阳侯听到此话,连忙出言相谢。
太子并未多言:“长顺,继续说吧。”
“崔少夫人此次出行,所带护卫八名,车夫两名,十名青壮,却皆在一刻内便被那些山贼击杀,无一生还。殿下察觉此事不妥,便派卑职去将那些护卫的尸首收敛,又派仵作验尸,才得知那日他们的吃食,竟是被人下了软筋散。”
太子听到此处,神色冷然,其他人也是神色一怔。
长顺停了下,方才继续:“崔少夫人的婢女与卑职说,那八名护卫是侯夫人亲自挑选,想必并非等闲,又怎会犯这等粗心之事。”
“卑职便想,能让八名护卫和两名车夫,毫无察觉便中了软筋散,必定是让他们放心相熟之人,而崔少夫人的婢女说过,一路并未停歇,更不曾有任何进食的机会。”
“所幸现场虽然混乱,但山贼也是被人哄骗,并未毁尸灭迹,那些护卫身上水囊还完好无损,卑职便让大夫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