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阁离海棠苑有将近半炷香的距离,崔钰赶到听雨阁的时候,大夫已经在给陆雨薇诊断。
他跨步入门,撩开幕帘,床上的陆雨薇双颊发白,没有半点血色,额前细汗密布,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
见他来了,陆雨薇弱弱地唤了一声:“钰郎”
声音刚落下,那双眸也盈出了泪水,更显可怜。
崔钰心弦一紧,忙握住她手:“莫慌,我在此。”
此时,大夫已诊断完毕。
崔钰见状,忙问:“大夫,雨薇她怎么样了?”
大夫不知陆雨薇身份,斟酌了下才开口:“这位夫人应是动了胎气,但不算严重,我开一保胎方子,三碗熬成一碗,连服三日。”
“夫人身孕虽已满三月,但如今又动了胎气,接下来夫人需得卧床休息,勿忧思多虑,放宽心房,好好养胎。”
“谢大夫。”
崔钰看向青松:“青松,送大夫回去。”
“谢二爷。”
大夫拱手行礼后跟随青松出了侯府。
青松扶着大夫上了马车,亲自把人送回了医馆,付了诊金。
只是临走前,他多说了一句:“李大夫,陆姑娘是我们二爷即将迎娶的平妻,今日之事,还望大夫莫要声张。”
李大夫在济恩堂当了那么多年大夫,出诊了不知道多少侯府世家,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是自然。”
青松看着李大夫进了医馆,方才回侯府复命。
青松办事,崔钰放心,他并未多问,听说他把大夫送回去了,挥了挥手,便让人退下了。
崔钰还记着自己离开海棠苑前说过的话,见陆雨薇喝过药后已无大碍,便想离开:“雨薇,时候不早,你早些歇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听说他要走,陆雨薇忙伸手拽住崔钰衣袖,抬眸双眼泪眼蒙蒙地看着他:“钰郎,侯爷和侯夫人,是不是不答应我进门?”
“父亲母亲并非心狠之人,你已有我骨肉,我多求几次,他们早晚会松口,此事不用你忧心。”
他抬手擦掉她眼角的眼泪。
陆雨薇咬着唇,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身:“那薛泠呢?”
听她提到薛泠,崔钰不免想到自己来前薛泠说的那些话:“泠儿素来体贴大度,平妻之事,她并无异议。”
怀里面的陆雨薇听到崔钰这话,有些惊讶,薛泠自小便爱慕崔钰,小时候旁人不小心碰了崔钰送她的物件,她都要冷脸。
如今崔钰要娶她为平妻,她居然不闹不争,就这般答应了?
离京五年,陆雨薇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薛泠这位故人。
只是崔钰,她是必定要嫁!
想到此处,陆雨薇又往崔钰的怀里面靠近了几分,:“钰郎,我只有你了!”
崔钰见她一副揣测不安的模样,想到她今日初入侯府,就经历这么多事情,心下不忍。
几息后,他轻叹了口气,唤了声外面候着的青松:“青松,去取些我的衣物来,跟少夫人说,我今晚不回海棠苑了,让她不必等我。”
说完,他拍了拍陆雨薇后背:“我今晚不走了,你且安心睡吧。”
青松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听雨阁。
青松回到海棠苑,让翠月帮忙向少夫人传话:“陆姑娘动了胎气,二爷今晚留宿听雨阁,你让少夫人早些歇息,不必等二爷了。”
翠月气不过,回了一句:“少夫人已经歇下了。”
青松察觉到翠月的不满,讪讪地回了句:“这便好。”
翌日,崔钰留宿听雨阁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侯府。
侯夫人得知此事,晨食都没用几口,武阳侯更是气得要去把崔钰打一顿。
侯夫人尚有些理智,拦下了武阳侯:“你去把他打一顿又有何用?届时不过是平添了笑话!”
“那你说该如何?”
侯夫人揉着眉心:“陆雨薇已有了身孕,她进侯府是迟早的事,我们坚决不让她进门,日后成了外室,到时候人尽皆知,我们侯府颜面尽失,崔钰又和你我离心,泠儿被人置喙,这是三败俱伤!”
“那难不成让她进门?”
侯夫人点了下头,“娶为平妻是万万不可能,纳妾倒是可以。”
说到这,侯夫人顿了下:“不过此事,还需和泠儿商量。”
与此同时,海棠苑。
李嬷嬷正和薛泠说着相似的话:“自古以来,纳妾是常事,与其让那个陆姑娘进门和小姐你当平妻,不如小姐你主动向二爷提出将她纳进门。”
“届时,她也不过是一个妾室,二爷就算再喜爱她,也断然不可能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
薛泠一大早起来,就听翠月说崔钰昨夜留宿听雨阁陪陆雨薇,他要娶陆雨薇为平妻的事情也传遍侯府。
虽说婆母治家有方,侯府内少有下人敢明目张胆地妄议主子,但私底下,又谁能拦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