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溪月他们去俞湛那了,肯定?会告诉俞湛,邱正卓来了,宋允橙心?里就很担心?那狗男人发癫,忽然跑下来找事。
还好,直到邱正卓提出告辞,俞湛都没下来。
宋允橙悄悄松口气。
她送邱正卓下去,两?人乘电梯,到停车场。
邱正卓一路牵着她的手,时不?时捏一下,似有依依不?舍之情。
宋允橙低着头,心?里莫名一阵愧疚。
正巧迎面走来一位护士,是负责她父亲楼层的,是认识的人。
那晚宋允橙和俞湛坐在走廊上说?话,那护士看了他们好几次,后来他俩接吻,估计也被她看到了。
而此时此刻,这位护士眼神诡秘八卦,连续瞟了几眼她和邱正卓牵在一起的手。
不?用说?对方怎么看,宋允橙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渣女?了。
下过雨的秋天,天空湛蓝,空气清新湿凉,一阵风吹来,凉得?人紧缩脖子。
阳光倒是格外刺眼,到停车场,密集排布的汽车,一眼望过去,满目白灿的光,尤其最边上一辆劳斯莱斯,车身漆黑锃亮,宽大?而长,太阳折射的弧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邱正卓将那车看在眼里,脚步忽然停下,宋允橙猝不?及防,脚尖踩到男人脚后跟,肩头也轻撞了一下男人的胳膊。
宋允橙连忙往后一撤,脱口而出:“对不起。”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邱正卓转身,扶住她的肩,声音轻而低,像一阵温暖的风。
宋允橙垂眼,脸颊悄然爬上一片霞云。
邱正卓轻哂,视线落在她那片白里透红的肌肤上。
他自认为?认识宋允橙的时间?并不?短,以前因为?公事接触她,心?里落下一个大?方又精明的印象,而现在,他总能看见她脸红娇羞的一面,心?头不?由自主地柔软,想心?疼她,呵护她。
有车进出,他拉着她的手,走到通道边上,宋允橙看他不?急着走的样子,估计有话要说?,不?由得?有些紧张。
还好男人并没有质问,更没有咄咄逼人,反而很绅士地问:“你有没有话和我说??”
宋允橙心?里的忐忑和防备一瞬间?溃散,全部化成感激,她语气诚恳地坦白:“昨晚我俩打电话的时候,俞湛在旁边,那些话是他胡说?八道。”
邱正卓一只手拉着她的手,另只手在裤兜里捏着烟盒,视线投在不?远处的劳斯莱斯上,心?里疑窦丛生,面色却隐忍:“那么晚,他怎么还在医院?”
宋允橙有种感觉,这场问话对她和邱正卓至关重要。
问好了,两?人关系继续,问得?不?好,两?人就此拜拜。
想到这,宋允橙忽然轻松了,三言两?语将俞湛在瑞典出车祸的事说?了出来,语气平实,不?喜不?悲,完全陈述的口吻,像名被告站在法庭上,最后的裁决,全部交给法官了。
可是邱正卓听?完,没有质疑她的说?词,而是问她:“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
宋允橙:“……”
男人无意做法官,他只是想和她谈恋爱。
宋允橙低下头,没了言语。
风吹来,邱正卓侧了侧身,替姑娘挡住风,说?:“昨晚我一夜没睡好,我以为?你会打电话给我,可是并没有,连条微信也没有。”
“橙子。”他轻声唤她,掌心?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如果我今天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默认咱俩分手了?”
一句话戳中要害,宋允橙心?脏猛缩了下,更愧疚了。
三十多岁的人了,很难像二十岁那样将“情”和“爱”挂在嘴上,可是这种含蓄的表达更熨烫人心?。
有车开过来,是邱正卓的车,老远喇叭就先响起来,驾驶位和后座的车窗也都摁下来,露出几张脸,都是宋允橙昨晚见过的。
几人看向他俩,亲热地挥手,大?声喊“卓哥”,“嫂子”。
宋允橙扯动唇角,挤了个笑。
分别在即,她看向邱正卓,眼神柔软:“以后我有什么事都和你说?。”
邱正卓这才笑了,说?:“好啊。”
宋允橙也才发现男人眼睑下一片青黑,给人男朋友的身份,却从没有真正地关心?过对方。
她想说?几句保证之类的话,可是面前汽车停下来了,一车人看着他们,再一想起俞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邱正卓其实内心?最希望她说?一说?,怎么处理和俞湛的关系,要不?要他出面找俞湛谈谈,可他感觉到姑娘的为?难,也不?想再给她压力了,而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自己接了这项工程。
换以前,说?走就走,可现在,他有点儿害怕,害怕一转身,便是失去。
他另只手从裤兜里伸出来,捋起姑娘耳边几缕碎发,将之勾到耳后。
垂下眼睫,他低声问:“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可是和他同时发出的还有一声急促的喇叭声,宋允橙“嗯?”了声,没听?清,眼看路过的车辆驶过去,她才反应过来男人说?了什么。
再抬头,一阵秋风吹来,那几缕碎发又散开了,邱正卓车里的人嘻嘻哈哈,笑声很大?,大?楼里有人走出来,是江溪月他们仨。
拥抱的气氛稍纵即逝。
邱正卓笑了下,拍了拍姑娘的胳膊,说?:“我走了。”
宋允橙松开手,送他到车前:“路上注意安全。”
又话别几句,才目送男人上车,驶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