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宋允橙沉默了很长时间。
男人所说的,全都验证了她的猜测。
谁叫他俩彼此太熟悉。
她想起邱正卓和他的青梅,青梅死?了,邱正卓花了多长时间才走出来?而她,如果俞湛真的出了意?外,那她要怎么办?
当初知道他去瑞典的真实原因,已经叫她内疚了,她不过只?想分个手,并没?想将他逼上?死?路。
还好?还好?,男人活着回来了。
只?不过,这些话?没?必要和他说。
宋允橙低着头,双手抱臂,心思百折千回,耳边听见男人低低唤了她一声:“橙。”
男人说:“我?承认我?一向都是自私的。唯一不自私的事,就是放开了你两年。”
“可是这两年怎么样呢?你过的不好?,我?也过的不好?。”
宋允橙抬头,眉心一蹙,刚刚柔软的心又变得坚硬了:“谁说我?过的不好??”
虽然平时人们都会羡慕她,恭维她,都夸她光鲜亮丽,但她心里知道自己的光鲜亮丽是怎么撑起来的。
可是要让人直接翻开她的里子,推翻她的风光,她就很难答应了。
“好?,你过的好?。”俞湛坐在她身边,意?识到自己触到逆鳞了,立刻语气示弱,换个方?式说,“那你这两年来来去去换了那么多男朋友,也没?见你认真谈一个……”
“俞湛。”宋允橙神色不耐,“这些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俞湛挑眉,心底有很多话?想说,可姑娘一副不爱听的样子,他只?好?将千言万语汇成短短一句。
“你看看我?好?吗?你就把我?当新认识的人,我?们重新认识,重新试试好?吗?”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哑,近似哀求。
可宋允橙像听了个笑话?,红唇扬起一层薄薄的嘲弄,眸光一转,不答反问:“上?午在停车场,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俞湛手指一顿,卑微的神情转而又变得强势,抓住她的手,捏在自己掌心,宋允橙想收手,他却抓得更?紧。
还好?说话?声音还算温柔,他解释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想和你发?生争执。我?昨天?一路奔波,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晚上?又熬了个通宵,我?的背痛死?了,状态很不好?。”
他双眸柔软,眼里全是病痛的折磨和哀怜。
宋允橙没?法?再苛责,不过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男人还是那个男人,根本没?有改变。
他回国?的时候,就想好?了要拿她怎样,所以他不肯听她一句拒绝,反而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么多话?,要灌输给她,还不许她拒绝,要她听完。
宋允橙冷笑一声,看着男人温情的样子,看着他抓起她的手,贴上?他的半边脸颊,轻轻摩挲。
指尖微蜷,她用力抽回手:“可你把我?推给了阿卓。”
和面前男人说话?的态度有几分冷漠,叫到“阿卓”时就有几分亲昵。
俞湛皱眉:“我?什么时候把你推给他了?”
宋允橙摇了摇头,冷嗤:“不管你怎么想,事实是阿卓送我?回家了,我?们去了溪口,然后在我?家……”
不等她说完,俞湛打断她:“你们去溪口了?”
“是啊。”
“你不是要去春江花悦?”
“阿卓有空,他就送我?回溪口去了。”
“……”
俞湛眸光微沉,这是他没?料到的,而他更没料到的是,宋允橙忽然靠近他,下巴微微往下,声音放低,像和他分享秘密似的,告诉他:“我们……”
她脸颊酡红,眼睫轻颤,没?出口的话?不言而喻。
俞湛大脑“轰”一声,脸色一瞬间苍白,抬眸审视她。
宋允橙为防止被看穿,目光与他直视,杏眼流转,像闪闪发?亮的星:“而且我?没?想到的是,他体力很好?,比你好?。”
俞湛眸色骤冷,突然出手,捉住姑娘两只?手,摁在她身侧。
他腰不好?动,连带着肩膀和后背都是僵硬的,这突然的动作,拉扯到了伤口,他额头青筋暴突,眼眶充血,浅色瞳仁里排山倒海,掀起巨浪。
“比我?好??”俞湛声音压抑,背上?一阵一阵钻锯般尖锐的刺痛,他却不顾一切地将上?半身往她身上?压,“你怕是忘了以前怎么求我?慢点儿,轻点儿,还是你和他做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我??”
滚烫的dirty talk一句一句往她耳朵里钻。
他可比她敢说。
说不清心头和身体哪个更?痛,他下颔线绷得锋利冷锐,雪白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眸底的痛苦和酸楚直白冷冽。
两人离得太近,宋允橙被他说得脸红耳赤,闻到他清冽的鼻息,和苦涩的药味,也感觉到他危险的情绪。
她本意?只?想告诉他,她和邱正卓不会分手,她不会接受他,倒不是想看他泼了天?醋,病情加重。
不过男人越失控,她越清醒。
“说这些就没?意?思了。”她红唇微扬,露出一丝清甜笑意?,“怪我?多嘴了,这种事是没?必要和你说。”
她目光轻飘飘地一收,就想从男人身边挤出去,可俞湛眸底晦暗,一双眼山雨欲来,沉沉地攫住她,高大清瘦的身影遮住了所有灯光,将姑娘笼罩在他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