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允橙耸耸肩,坦然一笑:“你不知道我以?前给自己定?了一个人生计划,一心想要在30岁之前结婚。”
“可是和俞湛分完手,我已经29岁了,那年我相了很多亲,心里很着急,相到律师的时候,快过年了。当时我好像陷入了一个魔咒,就,随便谁都?可以?,只要能结婚。”
宋允橙说着说着笑起来?,感觉那时候的自己太?荒谬了,“还好律师逃跑了,然后过年了,然后我30岁了,再然后,我发现?30岁也没什么嘛。”
都?说三十而立,她不知不觉背上了这?座大山,踽踽独行,混沌,急迫,也不知道自己要追赶什么,但就是被这?个魔咒降住了。
直到真正迈过30岁的大坎,才?发现?太?阳还是每天从东边升起,时间还是一分一秒地走动,就是身边的人和事也没有?什么变化。
她豁然开朗,甩掉了这?座大山,人生忽然变得?自由了。
“这?么说,我太?应该感谢律师了。”邱正卓漆眸弯了弯,笑着说,“将来?如?果我们?结婚的话,我绝不收他?的红包,还要给他?包一份大的。”
他?声音愉悦,透着一种胜利的喜悦,仿佛征战沙场的将士,凯旋归来?得?到了一枚战功勋章。
但宋允橙脸色微变,喊了声:“阿卓。”
“嗯?”
“有?件事我可能没和你说。”
“什么事?”
男人眼里笑意不减。
宋允橙低头,沉思两秒,才?开口:“就是、我现?在没有?那么想要结婚了。”
身边的男人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如?果还在30岁之前,她可能说嫁就嫁了,但现?在的她仿佛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对结婚这?件事一点儿也不抱希望了。
宋允橙说:“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灵魂共振比婚姻更重要,所以?我现?在更愿意花时间去谈恋爱。和你在一起,我想更多地了解你,理解你,寻找我们?之间最合拍的相处方式,而不是奔着结婚的目的,把两个人绑在一起。”
说到这?,她小心翼翼地问:“你着急结婚吗?”
“不急。”几乎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邱正卓就给出了答案,“我要着急,也不会单到现?在,对吧?”
他?比宋允橙大两岁,以?他?的条件投放在相亲市场,那可是优质股,但他?至今孑然一身。
邱正卓朝她看一眼,仿佛寻找认同感,同时又?向姑娘表达了自己最大的认同,“我赞同你说的,灵魂共振比婚姻更重要,我也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去了解你,读懂你,和你一起谈恋爱。”
不知为何,宋允橙听他?说完,脸上红透了。
男人说的“谈恋爱”,和她说的“谈恋爱”好像有?点儿不同。
她只是平白直叙一件事,而他?言词恳切,更像是表白。
邱正卓看着她脸上的红晕,轻轻笑了,舒展了一下脖颈,不再逗她,而是问:“前面怎么走?”
汽车驶出乡间小路,前方进入溪口镇,街道渐渐宽阔,车辆也多了起来?。
宋允橙抬头,给他?指路,一路指到自己家。
*
家门口的老?梨树树叶快落光了,满地枯黄,踩上去沙沙响,院子里的孔雀菊和百日草倒是开得?热闹,五颜六色,在微风中摇曳多姿,使得?人眼前一亮。
宋允橙开了门,让邱正卓自便,她自己则跑上二楼,去收拾父母的衣物。
正收拾,窗外?传来?扫地的声音,宋允橙探头张望,就见?男人手持大扫把,在院子里扫落叶。
那扫把是竹子梢做的,又?大又?笨重,被男人抓在手上,倒像支灵巧的大毛笔,只见?他?抬手一挥一洒,叶起叶落,扫过的地方随即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那背影英飒利落,颇有?大将之风,宋允橙能想象到男人在战场上全副军装的样?子。
不过邱正卓不是第一个给她家扫院落的男人,上一个是俞湛。
那个狗男人扫地的时候,可没邱正卓这?么一板一眼,俞湛纯当玩儿,他?会将落叶往她身上扫,她要跑开了,他?就追着她扫,将落叶弄得?漫天飞舞。
再不然他?一边扫一边挑挑拣拣,最后神秘兮兮地送她一片,然后洋洋得?意说,那是他?一片一片千挑万选出来?的,是所有?叶子里最漂亮的一片。
竟然想起他?。
宋允橙秀眉微蹙,摇了摇脑袋,将脑袋里的杂念摇开,继续收拾。
*
离开溪口镇时,宋允橙带邱正卓去了镇上一家有?名的小饭馆,请他?吃水煮鱼。
回到柏城,已是下午,邱正卓将宋允橙送到春江花悦,两人才?分开。
两人都?有?公司,都?有?工作,尤其宋允橙,佳丽现?在三百多人,她消失了几天,该去看看了。
这?一忙,就忙到了傍晚,宋允橙结束工作,开车赶往医院。
到停车场,意外?地见?到两辆劳斯莱斯,一辆俞湛的,另一辆是俞锦诚的。
宋允橙以?为他?们?来?看望父亲,停好车便上楼,可是病房里只有?母亲和父亲两人,并无第三个人。
宋允橙问母亲,唐云汐说:“没见?来?呀,俞湛上午走了之后就没来?过,他?爸也没有?。”
那他?们?可能是来?医院谈业务的吧。
宋允橙也没往心里去。
直到晚上,她一个人在医院,伺候父亲洗漱睡下之后,她下楼散会儿步,顺便看肖宜菀的直播,走到停车场,发现?俞湛的车还在,不过俞锦诚的已经不在了。
她看着那辆车,脑海里想起俞湛回来?之后一系列的不对劲,越想,感觉越不好。
回到住院部,宋允橙去了护士站,找到值班护士,请对方帮忙查一下俞湛住哪个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