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 6 章
煤炉的火光照着,男人蹲在那头做着饭。 军绿色迷彩短袖,胳膊上古铜色肌肉鼓着。脖间的喉结在转头之间清晰可见。 那一提锅,一翻炒之间,手背上的一根根青筋绷了起来。 浑身上下满满的力量感。
在这样简易的环境里,她居然在付杨身上看见了一股性感。 这是真的。而且越看越性感。连带着他整个人在她眼里都好看起来。 她很少看到一个男人,能把做饭做的性感撩人。
付杨知道孔漫在盯着自己看。 他一个不注意一刀下去,腊肉就切大了一块,肥瘦之间泛着油光。 孔漫视线终于转去到肉上,稍稍皱眉。
他回神,忙补救了一下。把腊肉肥瘦分开切成薄片,一半凉拌,一半没放调料。 简单的山间晚饭就做好了。
吃饭的时候,孔漫多吃了一碗。这饭意外的好吃,野菜三种做法,三个美味,腊肉也好吃,汤也好喝。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吃到了“野味”。 感觉到了一股…… 幸福的味道。
三人把一锣锅饭全给吃得干干净净的。 饭后付杨拿着锅接了一锅水回来烧着,又出去了一趟。
回来还是拿着一把绿芽。 他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盆,把绿芽放在里面,然后坐下来等水烧开。
三人围着煤炉坐着,一时间没话说。
还是付杨先开的口。 他把手机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会儿,才打开微信,跟她搭话:“孔老师,我们加个微信。以后小鹏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说就好,不用跑那么远。”
孔漫打开微信扫了他,网络转了好久最后显示加载失败。 付杨的也一样。 他愣了一下,捏紧手机,才想起现在处于什么地方。
还是孔漫开口:“13xxxxxxxxx,电话号码也就是微信号。”
“……” 孔漫看过去。男人舔舔唇,“能再重复一遍吗?” 她又了说一遍。 “好的。”他存手机里。
孔漫问:“你是付亚鹏的监护人吗?” 付杨回道:“不是,只是我哥嫂他们常年在外打工,小鹏的事就我一直在管着。这次不好意思了,让你受这么大的罪,回头我再收拾他。”
旁边小朋友一缩肩膀,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叔。
孔漫摇头,说:“那到不用,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他刚刚道过歉了。” 小朋友使劲点头,表示自己知错了。
付杨轻轻笑了,开口:“今晚可能回不去了。” 孔漫看向门外,天已经黑了,山风呼啸。 她认了,这破天气。叹气问:“那怎么办?”
付杨回她:“只能在这里将就一晚了,明天是大晴天,一早就可以下山。”
孔漫看他一眼。转头看屋子,问出白天就憋在心里的问题。 “你们是怎么把这么多东西拉上山的?这上山也没有公路。”
付杨看着她,这回终于不转视线了。 漆黑的眸光被橘黄色的煤炉火焰照耀着,隐有暖意。
他回道:“这石屋以前是山神庙,老一辈人盖的。村民嫌太远,就把山神接到山脚去了。我们林业所要在哀牢山保护区内建几个哨岗,筚拔山这里就征用了这石屋子了。”
“至于这些东西嘛。”他看了屋内周围一圈,继续说:“上山有小道可以骑摩托车上来。所里的人一人来一次带点东西来,渐渐地东西就多了。”
孔漫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天黑的时候雨就停了。 付亚鹏扒着他叔:“叔,我要拉粑粑!”
付杨拿了手电带着付亚鹏出门。出门前停了一下,看着付亚鹏往前走去。 他转身对孔漫说:“孔老师要是也需要方便的话,这荒山野岭也不讲究,哪哪都可以。桌上有手电,我们晚一点才会回来。”
孔漫点头。 付杨便转身跟上付亚鹏。她慢慢走过去在大木桌上拿了手电往外走去。 这男人虽然有点儿榆木疙瘩似的木愣愣的,但也不得不佩服他的细心与周到。
孔漫方便好回来,叔侄两人还没回来。 她看着面前的石屋,想起它前身是山神庙,顿时不想一个人待里面。于是站在门口打着手电,打算等他们回来了再进去。
山风呼呼吹着,有点儿冷,风吹过树叶带起一片的簌簌声。 孔漫摸了摸胳膊,抱胸等着,转眼看到前方草丛亮起一点荧光。慢慢地浑身僵直,甚至连手电都不敢照过去,怕看到更恐怖的东西。
她是个唯物主义者的。但是随着风吹叶响,背靠山神庙,那点飘在半空的亮光,在这漆黑的深山中也太恐怖了些。 她想起大学时一个室友爱看的恐怖片,里面出现过一个词,叫:鬼火。
似乎是过了很久,身后终于传来叔侄俩的声音。 孔漫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脚底传来刺痛让她镇定了一点。
“孔老师?怎么不进去?”
孔漫扭头看他们,镇定的用下巴点点左前方,开口说:“有鬼。” 叔侄两动作齐齐一顿,看向孔漫,再顺着她下巴点的地方看去。
一点荧光飞了起来,转了个圈,在一上一下地飞着。
付杨半握拳在唇边咳了一声,笑意憋在嘴角。 付亚鹏最先憋不住,笑开了:“哈哈哈……老师,那是火亮虫(萤火虫)。” 他跑过去一够。就把萤火虫抓手里往回走,到孔漫面前把手放开,萤火虫一溜烟飞走了。
孔漫脸唰地就烧了个通红。想解释什么,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有种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冲动。
好在小朋友不耐冷,笑完就跑石屋里去了,留下两个大人在外面。
孔漫木着脸,直愣愣转身,也打算进去。 男人突然低头。打通任督二脉似的与她视线对上,笑意映在眸里,他低低开口说:“孔老师,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 孔漫刚刚降温的脸再一次爆红。 她板正脸,目光射向他。
付杨却已经转身,嘴含着笑,率先进入石屋了。 刚刚的孔老师,和平时冷冷清清的她不一样。真的就特别可爱。 他没忍住。
等孔漫在外冷静了一些进来,铁盆里已经到上开水了。开水把嫩芽烫开,水的颜色也开始发绿。 付杨看她盯着水看,解释了一下:“这是蒿子水。你白天走了一天路,泡一泡可以缓解脚疼。”
孔漫摸摸脸,脸上黏糊糊的,“我想先洗个脸。” 付杨于是带着孔漫往外走,到皮管那蹲下。 从草丛里扒拉出一块肥皂放在皮管旁边的石头上,开口说:“热水刚刚倒完了,你用冷水将就一下。”
她倒是不介意用热水还是冷水。看着那块肥皂,起先不用。但脸上的汗啊防晒霜之类的用水根本洗不掉,最终没办法抹了一点。
洗完回石屋,付杨翻了翻侄子的书包,找出一袋婴儿强生递给孔漫,“抹一点吧,不然脸受不了。” 孔漫接过,挤了点在手里,将脸薄薄地涂了个大概,就把强生还给他了。
付杨收好书包,走过来把水挪给孔漫。 她坐在木墩上脱了鞋袜,脚放进盆里。一股艾蒿的味道扑面而来,脚底生疼。
抬起脚看了一眼,起了好些水泡。 付杨在旁边也看到了,他在孔漫身边蹲下。手伸过去,停了一下又缩回来,指指她的脚,轻声说:“明天回去去卫生院把水泡挑破上点药。” 孔漫“嗯”了一声,又继续泡着蒿子水。
付杨看了几眼,抓抓头皮,起身去收拾床铺。 他将大桌子上的东西放到角落里。把木板拆下来放在地上,又从床上扒拉了一个垫子和一床被子下来。拿起衣服团了团当枕头。
整好地上的。他又把床上的整理好。门木板拉回来插上插捎,拿白天付亚鹏写字的木板将窗户给挡上。
孔漫泡好脚。脚刚垫着踩在自己鞋面上,水就被付亚鹏移过去,脱落鞋袜就要泡进去。 她连忙阻止,“诶,不行,你重新倒一盆水。” 小朋友不在意,脚往水里晃了晃就伸出来搭在盆边,“洗好了。”
孔漫:“……”
付杨过来把侄子抱到地上的床铺里,对孔漫说:“孔老师,你睡床上。” 孔漫看了看倒也没和他们争什么,“嗯”了一声,脚踩着鞋子挪到床边。
直到屋里黑黑的,屋外呼呼的风声中。 孔漫才慢慢翻了个身,她发现现在的她接受事物的底线大到无边了。 身下的垫子不厚,木板很硬。脑袋下枕着自己的外套,被子里有付杨身上的味道。她不适应地往下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