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荡起,清风拂过脸庞,扬起了我的发丝和裙摆,眼前掠过渊卿那鬓边的白发,扫过我的脸庞。脚下的景物随着我们的盘旋而下,而转动,生命之茧的发丝飞舞在我们身边,守护我们落下。
淡淡的兰香从渊卿身上而来,他紧紧地揽住我的腰,以防我从他身前滑落,其实,在我认为已经安全之时,我已经抓紧了我们之间的那根藤蔓,不再抱住他的腰身。我感受到了他的坚持和固执,就像他当初坚持将我背入千岁府,就像他此刻固执地一定要亲自送我下来。
当双脚沾地时,惊觉地面柔软地如同上好的羊绒毯,那如同绿绒的嫩草让人不忍踩踏,这样舒适地感觉让我一时忘记放开藤蔓。
“咳咳……”一声轻咳让我回神,恍然发觉还站立在渊卿的身前,与他衣衫相触。他正撇开脸尽量压制自己的咳嗽,似是不想打扰我对这片草地的惊叹。这是一片比亘阳那片草地更加柔软,更加温暖,更让人有种躺上去的欲望的草地。更像是一片荧绿色的苔藓。
“抱歉……咳咳咳咳……”他放开藤蔓,转身放开了咳嗽,我手握藤蔓心疼地看他:“你准备好了吗?”
他一边咳嗽一边点头,似是因为此事,而不想面对我,或是面对我身体里的亘阳。他缓了缓气,依然背对我问:“该怎么做?”
是啊,该怎么做?我问亘阳。
“让他进入生命之茧。”亘阳说,于是,我重复:“他让你进生命之茧。”
渊卿背对我点点头,却是没有动。只见他做了一个大大的深呼吸,才缓缓走向生命之茧,然后站在了她那如同房屋一般大的身前。
(未完待续)
第五十三章 赤果果地医治
“转身。”亘阳忽然说。我正奇怪他为什么让渊卿转身时,却看见渊卿竟是开始脱衣。我慌然转身,原来亘阳是叫我转身。为什么要脱衣服?我心里不解。
“那样生命之茧里的精神之力才能与人体更好地相连。你的兰亭之前不也是赤身**在生命之茧之中?”
原来如此。太奇怪了,听到相连两个字,就让我想起**满输液管的人体。
“好了,你进去。”
“哈?”我惊呼出声,转回身看时,只见生命之茧外,仅仅剩下渊卿的衣衫。之前看兰亭,他是睡着,现在渊卿是醒着进去的,一个赤身**的男人在里面,还要我再赤身**地进去,这实在……我干涩道,“我……就不用了吧,反正你现在能离开我的身体,你自己进去得了呗。如果以后被兰亭,星研知道……多尴尬啊……就算看到渊卿,也尴尬啊……”恩恩恩,亘阳你反正喜欢脱衣服,进去进去,脱光光进去,我会回避的。嘿嘿,搓手,那等同于放了一头狼进去,像渊卿那样孱弱的小羊,还不入了亘阳的狼口?我好坏呀。
“若我能离开你单独进入生命之茧,还会让你进去?”耳边传来他尴尬的,郁闷的话语,“还不快脱了衣服进去”
无语地叹气,好奇怪的感觉,就算治病,也只有脱光患者的衣服,有谁见过连医生的衣服也要脱的?
走到渊卿的衣服旁边,太尴尬了。决定绕到另一边,看看左右无人,开始脱衣服,越脱越觉得怪异,手脚也越来越慢,尤其是脱到肚兜和亵裤的时候,实在没有勇气在渊卿面前裸奔。
“你扭捏什么?我自不会让他看到你”亘阳有些生气了,如果此刻我能看到他,一定狠狠给他一个白眼,他裸奔习惯了,我是有夫之妇,自然不会如此奔放。
心一横,把最后的衣衫除去,深吸一口气,站在了生命之茧面前,抬起手,尊敬地说:“请让我进去吧。”
缓缓的,生命之茧打开了一个裂口,里面一片荧绿,细如发丝的绿丝如同纤维布满了里面的空间,看不到渊卿,也看不到中心。
金光缓缓从我身上浮现,当我进入生命之茧后,脚下柔软地如同亘阳世界里的云朵,只是,云朵是冰凉的,而她,是温暖的。我踩在她的身上,如坠棉花糖之中。
入口在丝丝缕缕的绿丝摇曳中缓缓闭合,有。而起,但没有任何人要求,必须要由你去结束……”
“不,龙儿,这一切必须我去结束,我必须为这一切负上责”他郑重地抬眸,双眸里是任何人无法说动的坚定。心口变得沉重,再次为他而忧:“兰亭,你好不容易伤势痊愈,我们好不容易再次团聚,你难道不能为我考虑一下,不要再去管外面的事,让它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好吗”我几乎是哀求地看他,没有一个女人会想看着自己的心爱之人再次涉险,更不想再跟他经历一场生离死别。
他的眸中只是划过一丝犹豫,仅仅是一丝,然后,很快被决绝淹没,他痛苦地沉重而语:“龙儿,请你理解我那是我的儿子和孙子”
“可我不想再看到你心口插着一把刀,伤痕累累地回来”我是一个女人,我不管外面山崩地裂,我只要我的男人平安,快乐地跟我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让我无法不自私地想把他留在身边。然而,我隐隐地感觉到,我留不住他了,他将会像断线的风筝般越飞越远。消失在阴翳的天际……
我们陷入痛苦地对视,我知道,无论我怎么做也改变不了他心里的那个决定。而他亦改变不了我的想法。
“咳咳……”门口传来两声熟悉的咳嗽,我和他双双瞥开视线,门口走入了渊卿。他脸色红润,手提餐篮,眼睑垂落直接走到桌边,开始从餐篮中取出食物,似在回避什么。
我看向他,他的那声咳嗽让我想起了很多关于他的回忆,当然,方才那一声自然是提醒我们他来了。虽然他的身形依然瘦削,但已经不再给人病弱单薄的感觉。
忽的,兰亭放开我的手起身,我立时看向他,他走到渊卿的身边,渊卿看了他一眼,没有表情。他亦看了他一眼,两人纷纷低头摆放食物。
兰亭……有些奇怪。
当食物摆放完毕时,渊卿提篮要走,兰亭却是叫住了他:“渊卿。”沉沉的声音带出他的认真和严肃。
心中一惊,难道,他想告诉渊卿一切?求得他的原谅?因为他一直在说要为过去所做的一切负责,要为自己的过去赎罪。
“何事?”渊卿没有转身,血色正常的侧脸透出从未有过的冷峻,难道,他已经知道了?可是,生命之茧里并无兰亭的回忆,他应该不会知道。
兰亭上前一步,同高的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站在房中,都不说话。给这个房间带来一种特殊的压抑感。
“谢谢。”兰亭忽然说。
“不用。”渊卿提篮再次起步。
“我想去拜祭你的奶奶。”兰亭抢出的话语让渊卿止住了脚步,他没有转身,而是微微侧脸,冷笑:“哼,想赎罪吗?”
一抹惊讶划过兰亭的双眸:“你……知道了?”
我立时看向渊卿,他似是感觉到我在看他而将脸转向门外:“长老们给你医治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一切……”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为何要救我?”兰亭忽然变得有些激动,大声地追问,“为何不让我还清罪孽?”
我怔怔地看着兰亭,难道他的过去已经让他如此痛苦,如同毒棘缠身,日日夜夜地折磨?只想用自己的命来解决这一切,那我呢?难道他就不该对我们之间的感情负责?
心闷地继续看着他们,渊卿久久无言,当房内的空气闷地让大家都快窒息时,梦外吹入了一股淡淡的,带着大自然清新的清风。渊卿缓缓抬首,淡淡道
:“因为……我们尊重生命……”
兰亭愧疚地闭上双眸,再静静的房内深深呼吸。
“而且,兰陵暖玉已经死了。”渊卿缓缓转身,终于迎视兰亭的目光,“你现在是御兰亭,已经不再是兰陵暖玉了,好好对待素素,否则,”他转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再次看兰亭,“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宛如警告的话语深沉而有力,属于男人特有的气魄从渊卿的身上散开,逼近兰亭。兰亭的双眉开始拧起,眸中却是划过更加坚定的目光。他的坚定让我忐忑,到底坚定自己的去阻止祁麟辉和兰陵玉的决定,还是坚定地留在我的身边?
渊卿说罢,转身而去,我匆匆起身趔趄地跑到兰亭的身边,抓住他的手臂:“兰亭,我知道我已经无法阻止你,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他竟是一口否决,再次转脸沉重地看我,我急道:“为什么不让我一起?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并肩作战,我还有亘阳,我有神力,你更应该把我带在身边……”
“因为我已经再也没有资格留在你的身边了……”忽然间,他无力而哽咽的话语从口中飘出,他痛苦地扬起头,喉结上下滚动。我怔怔的,不敢相信地看他:“什么……叫……你没有资格留在我的身边……”心跳开始发乱,他的话让我的耳边开始阵阵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