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 / 1)

“您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次郎有点拘谨地走到办公桌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回头看了看被锁上的门,心里面多少有点惴惴不安。叶月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话,走到了办公桌后面的椅子边上坐下,把手支在桌子上,双手手指交叉抵着下颚,看着次郎,莫名地产生了一种心理优势来,就好像老师在审问犯了错误的学生一样。

“咳咳。”面对着一脸询问神情的次郎,叶月清了清嗓子,像是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又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睛,“佐佐木雪菜是你的姐姐吗?”

“这个不是我资料上有的东西吗?”次郎侧了侧脸,轻轻晃了晃头,“那天晚上你也见过她的,呃,到底有什么事情?”次郎的眉头紧锁,露出最大的疑惑问道。

“她……她……她……”叶月噎了半天也不知道把自己心里面要说的话怎么表达出来,于是放下手来,靠着椅子的后背,用手恨恨地在自己腿上捏了一把,传入神经的疼痛让她自己吸了一口凉气。

“哈,她怎么了?”次郎歪着头问道,“难道她抢了你的男朋友?”

“不是!”叶月终于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叫道,“他抢了我的姐夫!”

这句话让次郎的神色严肃起来,他摸了摸下巴,用左手的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半眯着眼睛露出一副思索的神情来,接着闭上眼睛,用手捏了捏自己的晴明穴,然后才张开眼睛问道,“你是在说我姐姐抢了你的姐夫吗?”

“不管怎么说,她抢了我姐姐的丈夫!”叶月深深吸了一口气,显露出一种悲愤的神情和语调,“本来不应该和你说的,但是你的姐姐,无耻不要脸地和我的姐夫,她的导师搞到了一起,两个人的关系我已经确认了,现在为了不伤害我的姐姐和幸子,我想先和你说一说……”

“和我说有什么用?”次郎嗤笑道,靠着椅子的靠背,“老师你想要怎么办?这种事情难道男方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你告诉我,然后让我去转告我姐姐,说为了那个家庭和孩子,让她主动离开,离开那个男人,然后离开那个学校,最好离开京都,随便找个地方,然后和另外的男人结婚,了此一生,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的一样,你姐姐和你姐夫一家人仍然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你姐姐和你的侄女对于此事一生一无所知,然后你也忍住保存着一辈子的秘密,大家生活在一种表面上的和睦和幸福之中,知情的人背负着一辈子的重任……”看到叶月老师出神地看着自己,听着自己的说话,次郎翻了翻眼,摇着头接着说道,“你以为这一切可能吗?”

“但是是你姐姐做错了!”叶月老师站了起来,看着桌子抱着手臂说道,“难道她不应该主动认错并且寻求解决的方法吗?还是她已经无耻地认为,可以取代我的姐姐成为汤川夫人了?”

“老师,我不是我的姐姐,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不过这件事情……”次郎想着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述自己的想法,但是突然之间,觉得自己的头脑里面空了起来,所有有力的词句都不翼而飞,他又张了张嘴巴,发现自己对于当前的状况说不出任何话来。如果是一个正常人的话,此刻心中应该是愤怒和羞愧才对吧,这种不光彩的事情发生在了自己的姐姐的身上,应该激动地跳起来,狂奔似的跑到姐姐的学校大声质问她才对。又或者站起来跳着脚和叶月老师对骂,指责说是对方的姐夫欺骗了自己的姐姐,然后坚定地相信自己的姐姐才是受到伤害的一方。

但是这些行动的冲动和想法在次郎的脑海里面都没有,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渡边淳一小说里面对于那些从内心里面泛起的情欲的描写,一男一女纠缠着大声呼喊着他们的快感,然后又裸着身子交缠在一起死掉。他闭着眼,紧紧咬着牙,从胃里面泛起一阵阵的酸意,脑子也开始昏昏沉沉了,左眼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

“你怎么了?”叶月老师惊讶地叫道,看着坐在位子上的次郎像是虾米一样躬起身子来,脸上露出像是忍受着巨大痛苦的表情。叶月老师一下子失去了方寸,刚才脑子里面还在想着的用什么样子恶毒的语言咒骂对方姐姐的想法被她抛到了一边,她连忙伏在次郎椅子的面前,伸出手去,想要扶住他。

第五十三章 小的觉醒

在叶月的手触摸到次郎的身体的那一刻,次郎感到自己的脑海里面进去了很多东西。眼睛突然之间并不符合自己意愿地睁开,叶月老师焦急的神态映入了视网膜神经,但是随着这副影像进来了更多的东西,那些串联在时光轴上的映像和声音像是波涛汹涌的潮水,一波波地冲击着次郎的神经。

“姐姐,你真漂亮!”

“姐姐,相亲?为什么要去相亲呢?姐姐要嫁人了吗?”

“姐姐,相亲的人长得怎么样啊?和照片比怎么样?”穿着高中生校服的叶月依靠在姐姐的身边,看着自己的姐姐微笑着拿出来的相片,照片上的男人温文尔雅,露出温和的笑容,俊秀的五官和高大的身材让叶月也觉得满意了。

“你就是我姐夫吗?”梳着羊角小辫的叶月神气地跑到了汤川学的面前,昂着头好奇地问道,看着汤川学尴尬的神情,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微笑,“要给姐姐幸福哦,姐夫!”从姐夫的神态中莫名地收获了一种满足感的叶月又小跑着跑开了,身后是母亲亲切的咒骂,然后母亲微笑着把汤川学迎进了客厅,叶月躲在纸门的后面偷偷打量着姐夫的一举一动。

他规规矩矩地喝着茶,坐在那里并不怎么说话,挂着迷人的微笑,看着看着叶月觉得自己的心也动起来。

“怎么样?好吧?”什么时候羽田美幸出现在她的身后,和她一起从门缝中望着,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这差点让她惊叫起来,幸好姐姐捂住了她的嘴巴。

汤川学向着这个方向望过来,两姐妹急忙闪身回到了纸门背后。

叶月捂着自己的嘴巴,瞪大了眼睛看着同样捂着自己嘴巴的姐姐。

“你……呆在这里看吧,我要过去了。”美幸不好意思地笑着,站起身来,轻轻推开了纸门走了进去。

“呀,美幸,你来了。汤川先生等了你好久了。”妈妈用嗔怪的语气说道。

“没有,我才刚到的。”汤川学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美幸规规矩矩地跪坐下来,向着汤川学鞠躬,让汤川学有点手忙脚乱地回礼。

“哎呀,不要这么拘谨,现在离吃饭还早,你们还是出去走走吧!”妈妈说道。

躲在纸门背后偷窥的叶月突然之间感到一种伤痛从心理面泛起来,她便不再看下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无聊中翻开了以前的相册,看着姐姐和自己的合影,莫名其妙地流起泪来。

“怎么样,牵手了吗?”晚上躲在被窝里,叶月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充满好奇。

“嘻,不告诉你。”叶月分明看见自己的姐姐摸了摸嘴唇。

“接吻了吗?”叶月把头埋进了被子里面,想着在晚饭的时候,汤川学的沉默的态度和对自己姐姐温柔的眼神。妈妈喋喋不休地在旁边介绍着菜,父亲默不作声,突然之间端起酒杯要和汤川学喝酒,姐姐低头吃饭,不时时抬头偷偷瞟上汤川学一眼。

“结婚了吗?”叶月看到自己的姐姐包合在雪白的婚纱裙里面,带着幸福的微笑,周围喧闹的背景衬托出她幸福的平静。

“来和我们一起住吧!”姐姐微笑着这么建议说道,“你姐夫肯定不介意,而且幸子大概会很高兴。”

“会很高兴吗?”叶月总是埋头躲在自己的屋子里面,胡思乱想着住在自己对面房间里面的姐姐姐夫在做什么,然后想得脸色绯红,躲在自己的床上,一遍又一遍地想像某个和自己记忆中一模一样的人,抱着自己,填补着自己内心的空虚。

但是,现在一切都破灭了,从她从某个宾馆的窗上看到两个人影抱到了一起开始,以前那种出于对幸福的渴求的需要和一直出于道德对自己的压抑同时变得不平衡和冲突起来,双双转为对某个人的仇恨,同时她内心中何尝又不是充满了对于某种神圣和抱有敬意的东西的毁坏的扭曲的快感。在这一刻,叶月真的觉得自己空虚起来了,像是之剩下一个空壳,然后世俗的肮脏的思想在心中堆积起来。

在眼睛睁开的一瞬间,次郎像是握住了叶月老师的灵魂。

“次郎,没事吧?”感觉到次郎停止了颤动,看着他睁开了眼睛,直盯盯地看着自己,叶月感到自己突然之间像是松了一口气。正要扶着他站起来,从膝盖到腰间突然像是失去了神经控制一样,叶月像是感觉不到了自己的身体,好像失去了能源的机甲一样,顺着重力一下子倒在了次郎的怀里,压在了他的身上。

“怎么回事?”叶月叫道,次郎身后的凳子现在已经倒在了一边,叶月发现自己就趴在次郎的胸口,自己的额头正抵着次郎的下巴。她勉力地抬了抬头,正看见次郎的正盯着自己,特别是左眼像是有着一个黑色的漩涡一样,吸引着自己的注意力,觉得左眼的瞳孔像是极黑极大一样,不由自主地盯着它不放。

这时候,一种以前一来就很熟悉的空虚感从心里泛了起来,悲伤、孤寂、无助、羞耻,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叶月的神经,这种情绪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让叶月几乎不能反抗,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灵,一口口吞噬着她的灵魂。

“好难受!”感到极度痛苦的叶月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她不由自主地紧紧抱住了自己身下的次郎,用身体紧紧贴着对方,似乎两人的接触可以让自己的痛苦减轻一点,缠绕得越紧,孤寂的力量就越弱小,其他种种情绪也逐渐像是潮水一样退去,叶月生出对眼前的这个人的依恋来,越是相信和亲密,她的空虚就逐渐被填满。

灵魂的痛苦逐渐地退去,叶月开始感受到从交缠的身体接触处传来的肌肤相贴的火热,灵魂和空虚逐渐和生理结合起来,让她忍不住发出了低声的呻吟。

第五十四章 亲密

在那一瞬间次郎对叶月产生了亲密的感觉,亲密,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比叶月自己还要了解她,因为他明白她因为某种原因压抑自己的真实的想法和形成这种想法的原因,突然之间,两个人不仅仅是身体,连灵魂也连在了一起了。

柏拉图的书里面说过这么一个故事,他把这个比作是爱的原因,从前的人是两个人的合体,有着两个脑袋,四只手,完美无缺。宙斯和奥林匹斯山上的神商量说,人类这么完美,终有一天获得超越神的力量,那么我们的地位就受到了威胁。于是神们把人劈成两半,于是就有了男女这两种性别,以前的人是由男男、女女、男女组成的,所以从此以后,人就是不完整的了,他们始终要寻找曾经的另一半。

次郎此刻任由叶月趴在自己的身上,抱着自己的脖子,脸贴着自己的脸,他脑海里面突然想起了柏拉图的会饮篇里面诸位先贤恣意妄为的想法几乎概括了后世爱情的种种可能。“因为不完整吗?”次郎自嘲地笑了笑,垂下眼来,正看着叶月面色绯红地看着自己,她的身心现在都处在没有防备的状态。

“爱上自己的姐夫是错误的吗?”次郎伸手抱住了叶月老师的腰,隔着一副仍然能够感到她肌肤之下激荡的生命力,叶月听到次郎的话之后,迷离的眼神闪过一丝清明,被泡沫填满了内心突然之间像是泡沫磨灭了一样又空虚起来,连着联系着脊柱的后脑也是一痛,叶月微微张开了嘴,正要大声喊出自己的痛苦,次郎的嘴巴已经贴了上来。

吻,即是架在两人生理上的桥梁,也是架在两人心灵上的桥梁,叶月感到一股清凉顺着对方的舌头传着一直到了自己的心脏,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充实感填满了自己,接着那股清凉变成了火热,让自己突然之间变得更加渴求起来。

次郎的腰随着接吻直了起来,身子从地面挺了起来,叶月被他抱在怀里,迷迷糊糊地从躺着变成了坐在了地上,她用力拉着次郎,想要贴得更紧,随着一声轻响,她被次郎压在了地上,那双修长的腿紧紧缠在了次郎的腰间,好半天,叶月才喘着气和次郎分开了嘴唇,喃喃地说道,“真好,真好。”

接吻完了之后,叶月的脸上显露着一种玫瑰的嫣红,她的眼神带着羞意和笑意,双手还放在次郎的脑后,带着不胜的娇涩任由次郎把她抱到了办公桌上坐着。

两人沉默着,都低着头,是不是地抬头看了看对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