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晚莫名其妙,什么浮灵丹?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宁仪那里?的好东西确实好, 丹珩虽然不是正经?医修, 流云宗里?他在医学上的造诣也是一等一的, 可饶是如此,他也没弄出来?什么一下治好他的灵丹妙药, 反而是宁仪一下给他弄好了。

颜如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眼?尖地?发现舟行晚手里?拿的东西,突然没有任何形象地?尖叫一声:“他把这个?也给你了?这是我的,是他的!是我跟他的,他怎么可以给你?我要弄死你, 我要弄死你!我不弄死你我誓不为皇, 我不弄死你我连狗都不如!”

他说着就要上手来?抢,舟行晚始料未及,还差点?被他扑倒。身后的侍从对他这随时杀人的性子早有预料, “铮”地?一声抽出手里?的剑递给了颜如水,后者顺手接过,在发现那是什么后又生?气地?扔掉,大喊:“你干什么?你把剑给我干什么?你是想要本君杀人吗?”

从始至终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只是差点?摔倒又好不容易站稳的舟行晚:?

那名侍从也冷汗涔涔:“不是君上您说,您说要杀了他的吗?”

“本君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你知道仙人多好吗?要不是仙人本君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到相师,相师把好东西都给他肯定有他的道理,你却要我把他杀了,你要我跟相师离心,你好趁虚而入是不是?你好大的胆子,本君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舟行晚:6

不远处尘轻雪等人还担忧地?等他回去,舟行晚不愿跟颜如水过多纠缠,正要绕过去,却被一双手用?力扒住。

颜如水恳求地?看着他:“相师什么时候见我?你是不是骗我的?他是不是根本没想见我?没关系的我不生?气,你只要告诉我他有没有带话给我就可以了,你快说,相师让你带了什么话给我,我……”

“我”字后面突然消音,颜如水看到相师府大门后面被推出来?的身影,突然愣住了。

他立马从舟行晚身上爬开,然后拨正了流冕上的珠子,颜如水怔怔看着门里?的人,往里?面跑了两?步,突然意识到什么,又停在了门外。

“相师,相师……我的相师。”

他喃喃地?,突兀地?落下泪来?,想要奔向心心念念的人又不敢近前,抬腿想要踏入门中?,又生?怕那人气恼。

“滚进?来?。”

宁仪只说了这一句话就被管家推了回去,颜如水却如蒙大赦地?跑进?门里?,他喜笑颜开地?跟管家抢了推轮椅的职责,没觉半点?受辱,他弯下腰,像一个?在心爱的人面前找话的少年?,颜如水低头嗅着宁仪的头发,眉眼?弯弯:“相师,你想我了是不是?是不是不光我想你,你也想我啦?”

舟行晚心里?像是郁结了一团乱气,他看着缓缓关上的府门,心头思?绪万千。

旁边插进?来?一道声音:“怎么,蘅晚又想到什么了?”

“没有,只是突然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像正常人了。”

舟行晚回过头,反应过来?刚才说话的是谁,到后面语气变得僵硬。

玉秽并不在意,只是关切地?问?:“喉咙好了?”

他这明显就是有了奇遇,其余几人也纷纷竖起耳朵听,舟行晚没多解释,只说宁仪给了他药,玉秽又是一笑:“看来?这回有人要难过了。”

舟行晚看着他,不理解他的话意,也不想理解。

他根本犯不着想要跟个?神经?病达成共鸣!

他这回被颜如水抓,事发突兀,后面对诗也太过突然,中?间隔的时间又短,几人没找到机会询问?他的安危,都有些担心,现在看到他平安归来?,难免多问?几句,尤其流毓,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舟行晚只好又多哄了她几句,等回到住的地?方,众人各自回房去休息,舟行晚却跟在尘轻雪身后,等人停下来?,才说:“你们跟我说的事……”

尘轻雪垂下眼?看他,他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眼?里?像终年积压化不开的霜雪,冰雕似的,看上去不好接近。但舟行晚曾经?多次受他照拂,他知道这个?看上去好像没有感情一样的男人实则内心有多温柔细心,因此他在面对尘轻雪时从没生?出过惧怕之类的表情,这回却莫名有点不能完成别人托付的心虚:“我跟相师说了,但不确定能不能劝动人皇,我……”

“没关系。”尘轻雪安抚他,“九张嘴的说的话你不用?太听,本来?就是能劝就劝不能劝拉倒,你又不是剑盟的人,天塌了还有闻人错顶着,你一个半路掺进来的怕什么?”

舟行晚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九张嘴的”说的是吕品?,他没想到尘轻雪会突然说话,更没想到他说话的风格会这么……直白?于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对方的突然开口让他震惊,还是尘轻雪跟此前所展露形象完全不同的话语更加骇人。

简直比上回听他骂颜如水蠢货还要让人幻灭!

舟行晚眨了眨眼?,好半晌才磕磕巴巴地问:“你,你会说话?”

“会啊。”尘轻雪说,“我没说过我是哑巴吧?”

“……”他是没说过来?着,他压根就没说过话!

不过舟行晚对“尘轻雪不是哑巴”这件事早有准备,因此接受能力还算良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之前一直不说,今天却说了:“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因为我不爱说。”

尘轻雪一顿,声音莫名添了点?恨意,他扯了扯唇角:“我差点?真以为我不爱说话了,我想想为什么不说啊,是我不想说吗?原来?是九张嘴的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让我说啊,还有那个?家务事不揽什么事都扔给我就知道倚老卖老的闻人错,说什么为了我好,其实就是吵架吵不过我但是他打?得过啊,老东西除了倚老卖老独断专制不会做别的事了,等他老了我非得把这个?禁制下回去不可,他既然是为了我好,我怎么不能为了他好回去呢?”

说到后面,尘轻雪声音越来?越重,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滋味。

舟行晚则因为剑盟内部与他猜想全然不同的相处方式有些无言以对,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他嫌我话多。”

禁制一旦解除,尘轻雪整个?人像变了个?人似的,甚至还有点?倒苦水希望舟行晚帮他一起骂人的味道在。

“他说我一个?人就能叭叭十个?人的份,说再让我叭叭下去整个?剑盟干脆改相声得了你看我像那样的人吗?我抗议了,他不听啊,所以他给我下了禁制,除非别人真心实意要跟我说话我就开不了口,然后还吩咐别人不准跟我说话,你说我有什么办法?他是盟主,别人都听他的,我又打?不过他,我怎么办呢?我又不能离盟出走,我当时还是个?小孩儿呢,我出去会饿死的,那我怎么办?我只能继续留在剑盟,一边被他欺压,一边还要帮他收拾烂摊子你知道我那时候多大吗,我那时候才五岁!”

舟行晚:……6

你们剑盟挺会玩啊?

先前给尘轻雪蒙上的种种滤镜都在这一刻破碎,舟行晚一言难尽,半天才问?:“那你,你……你怎么说话的时候这样,不说话又变那样了?”

他说着,学着尘轻雪之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表情,沉默着僵了僵脸。

“我装的。”

尘轻雪不知想起什么美妙的回忆,皮笑肉不笑道:“因为如果说不出话又经?常生?气看上去很容易让人觉得我在气急败坏。”

舟行晚:?

尘轻雪点?头道:“不能说话但是不做表情别人会觉得我是高手,不能说话又指着人生?气别人会觉得我是菜狗。跟修为没有关系,他们就是觉得高手不爱说话,你别看现在他们叫我雪尊,我要是又不能说话又天天生?气,他们绝对叫我雪疯子。”

舟行晚:……

舟行晚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竟然没觉得有半点?违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