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是想让本君放他们走??”
颜如水跌在地上,却不?见半点狼狈,他挥退了忙着来救驾的侍卫,就这?么大大方方地任舟行晚挟持:“本君若是不?放呢?你敢杀了本君吗?”
舟行晚神色一怔,刚才事?情太过紧急,他为了救尘轻雪大脑一片空白,连这?个世界的背景设定都给忘了,他只想着拿这?个人?皇来为自己挣得求生之机,却忘了以颜如水的身份,就算把对方当作人?质,也得是求着供起来的那种人?质。
颜如水就像戳中了他的心事?一般,他躺在地上,开?心得笑出了声:“你杀了我?,正好遂了我?的心意,但?是剑盟就要完蛋了,还?有闻人?错、尘轻雪,你很讨厌他们吗?”
舟行晚意志渐渐松懈,他拿剑的手开?始不?稳,颜如水就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微笑着抬手去摸他手上的剑。
“好孩子,这?种情况下你能想到拿本君当人?质,有勇有谋,本君很欣赏你,不?要怕。”
他把剑抢到手上,然后立马改变剑锋的方向,毫不?犹豫地将其刺入舟行晚另外一边肩膀。
“可是你居然敢拿本君的命冒险,你说一说,本君怎么可能容得下你呢?”
忽略舟行晚骤变的脸色,颜如水一个用力翻身,他跟舟行晚立马变了个位置:如今是他在上,舟行晚在下,刚被他伤过的男人?两肩流血,此时正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而颜如水骑在舟行晚身上,手里长?剑不?断比划,似乎在寻找哪个位置能让他死得更痛苦些?。
忽然,仿佛察觉到什么,颜如水转过头往后看去,正好看到他最在意的尘轻雪紧绷着脸,那件雪做似的袖子延伸出来的手上灵气渐渐凝成形,尘轻雪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正在忍受功体?反噬之痛。
多美的画面。颜如水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轻蔑地看了眼身下的人?,不?断拿剑在人?的身上比划,不?断看尘轻雪脸色变幻,忽然笑出了声。
“你好像很在意他,本君跟你见过好几次了,从来没有看到你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颜如水用剑指着舟行晚,剑尖小心翼翼地挑开?后者脖子上缠的纱布,他心满意足地看到跟他做对的五个人?表情都或多或少有了改变,心下越发?好奇:“为什么?他是你的‘相师’吗?”
尘轻雪没有说话,只是抿唇。
颜如水俯下身,他的脸几乎跟舟行晚的贴在一起,他用力嗅着对方身上令人?贪恋的血的味道,然后用力掰过舟行晚的脸,他明?明?做的是威胁人?的事?,说出的话却格外可怜:“求你了仙人?,拿你的‘相师’来换我?的相师,你不?愿意的话,就看着他去死吧。”
第43章 第 43 章 “如果我能让他见你呢?……
颜如水放下狠话, 却没逼得?太紧。他给了尘轻雪三天的时间考虑,除开挟持了舟行晚作为人质,没有再为难任何?人。
放走尘轻雪等人后, 他把舟行晚单独关了起来。
跟舟行晚想象中的人质生?活不同, 颜如水没有把他关在不见天日的刑房里,相反一点他对?舟行晚亏待都没有,不仅给人请来了宫里颇有威望的老郎中来给他看?伤, 还好吃好喝地招待,生?怕他受一点儿委屈似的。
那郎中看?出?他们人皇对?舟行晚的上心,妥帖地把人两肩上的剑伤处理好后,贴心地问:“君上, 这位客人喉咙上的伤也要?一并医治吗?”
颜如水不耐烦道:“他喉咙又不是本君伤的,本君给他治什么?”
老郎中在宫里待了许多年,仅一句话就明白?了颜如水话内之?音, 他神色复杂地又看?了眼?舟行晚肩膀的伤口, 收拾好东西, 向颜如水说了句告辞就离开了。
颜如水却没有自己很碍眼?的自觉,头顶的十二?旒冕太重, 他不顾形象地随意把冠冕摘了放在桌上, 然后好奇地戳了戳舟行晚的伤口:“痛吗?”
舟行晚不能说话,只是呼吸声更重了些。
“你也不能说话?”颜如水委屈地看?着他,“可你身上不像是有什么禁制的样子,你是觉得?本君才重伤了你所以?故意不理我?你好冷心, 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还有命,为什么要?生?气?”
舟行晚:……
他差点被颜如水这一连串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问笑了,什么“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你还有命”,什么“为什么要?生?气”?这他爹的都是正常人能问出?来的问题吗?
……好吧,这人确实不正常来着。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很好奇,关于?颜如水说的什么“禁制”……说的是尘轻雪吗?
其实他之?前猜测过尘轻雪不说话的原因从一开始以?为对?方是哑巴,到后来捕捉到吕品?只言片语猜到其实他能说话;但能说话为什么不说?后来舟行晚又以?为尘轻雪看?着正常,兴许其实是个内向的自闭症患者,只是这个猜测很快就被对?方一些明显不自闭的举动推翻,舟行晚始终编想不出?除了“哑巴”和“自闭”以?外的其他原因,直到刚才,颜如水说了个“也”,舟行晚终于?有了个新?的灵感出?口是了,这是个修仙的世界,他当然不能只从常规的方向来思考问题。
方才郎中写给他治伤的药方的纸和笔还没撤下,舟行晚稍一思忖,在纸上写下一个“禁制?”。
好在颜如水虽然人不正常,脑子却是够用的,他很轻易地从这两个字里提炼出?舟行晚要?问的问题,问:“你是想问尘轻雪的事?”
舟行晚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说法。
颜如水笑了一下:“你跟他不熟?”
舟行晚又点头。
“巧了,本君跟他不熟,但本君知道他的事。”颜如水眼?里亮晶晶的,像是在炫耀一样,“你想知道啊……本君不讲。”
舟行晚:……
所以?他刚才在期待什么?
颜如水却像来了兴致,他拨弄着散在桌子上的流冕的墨玉制成的珠子,理所当然道:“本君又不喜欢他,为什么要?说他的事?你要?是想听一听别的事我倒是很乐意说,比如……嗯,你想听听相师的事吗?”
舟行晚低头收了纸笔,并不怎么感兴趣。
颜如水却没给他选择的余地,强制地把人的头掰正过来,兴奋地说:“既然你这么想听,本君就勉为其难说一说好了。从哪里开始呢……就从我们认识吧,你知道我跟相师是怎么认识的吗?”
舟行晚:“……”
他第一天认识这人,他知道个屁!
总之?不管他态度如何?,颜如水大概是真的很需要?一个情绪宣泄的出?口,他嘴上不停地连讲了一个多时辰他跟那位“相师”的故事,期间连喝水都嫌浪费时间,仿佛他只要?稍微停下来一点,这世上就少一个人知道那位相师的好似的。
舟行晚则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面的麻木再到后面的沉默,在颜如水嘴里,他得?知了这位已?经不算年轻的人皇跟他嘴里的“相师”过去的故事,那段故事并不引人注意,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藏在那段故事背后的,他们此行的目的。
那个让吕品?跟尘轻雪缄口不言、让颜如水步步紧逼、让闻人错不敢面对?、需要?整个修仙界能说得?上话的门派之?主齐聚商量才能令这位癫狂的人皇达成夙愿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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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师并不是名字,而是人皇专门设立的一个官职,职如其名“亦相亦师”,既是人界一界之?相,又是人皇尚且年幼时专请的伴师。
这位相师名为“宁仪”,他的前半生十分具有戏剧性。
宁仪出?生?于?仙京的一个名望颇盛的家族,先人皇在世时双亲于?一次刺杀案件中为了保护当时的人皇身亡,当时的宁仪太过年幼,家产被其他的旁支趁机分夺。先人皇早就顾及宁家威望,自然喜闻乐见这么一个大家族分崩离析,但是念及宁仪父母的功劳,他也没有对?宁仪赶尽杀绝,而是将其提为皇少子的伴师这位皇少子自然是现在的人皇颜如水并准他一边作为伴师陪伴一边参加科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