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被她看穿,吕品?顿了一下?,决定当没听见流毓的话,继续硬着头皮自顾自说?:“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这个分组是?怎么划分的吗?”

“……”想着毕竟是?别人家的地盘,万一真有这什么规矩倒显得是?她胡搅蛮缠了。秉持着谨慎为上的选择,虽然觉得吕品?是?在糊弄自己,流毓还是?决定先跟着他来:“怎么分的?”

吕品?神秘兮兮地指了指自己,又看向尘轻雪和舟行晚:“你没发现吗,我们仨的名字都是?三个字。”

期待他能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解救自己的舟行晚:……?

要编也?要编点好的吧?

这算哪门子的“规矩严格”,怎么想流毓也?不会相信的吧!

流毓也?像是?被气?笑了,她伸出手?,先后指向场上三个男人,最后才是?自己:“你是?说?,你跟雪尊、还有我师尊的名字都是?三个字,所以你们三个一起?,我跟赤练尊都是?两个字,所以我们一组?”

她敢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时?上头说?了什么的吕品?却不敢应了。少年默默拉过自家师兄挡在身前,偏开眼不敢再看流毓,正要换个更妥帖点的说?法,却听到流毓说?:“原来是?这样啊,你早说?嘛,害我浪费这么多时?间。”

说?着,她不好意?思地抓着舟行晚的肩把人送了出去,整个过程极为心虚,看都不敢多看吕品?一眼,完全跟刚刚咄咄逼人的样子大相径庭。

舟行晚感受着那道把自己推向尘轻雪的力量,只觉得耳边炸响一道嗡鸣,而后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没有一点真实的感觉。

信了?居然信了?这种拿去骗三岁小孩的都不会相信的话流毓居然信了?

这整个修仙世界都是?一个草台班子吧!

吕品?也?没想到流毓会相信自己那一通狗屁逻辑都没有的胡言乱语,瞬间腰都挺直了,他从容地从尘轻雪身后走出,还有心情理?了一下?衣襟,心情大好:“没事,你也?是?第一回来嘛,不知道规矩正常,下?回注意?就好了。”

流毓连忙点头,她生怕吕品?跟她算刚才的账似的,这回不再等人催促,立马就跟着剑盟的门人下?去休息了。

舟行晚则一脸恍惚地由?吕品?领着入了内室。

剑盟门人不多,各处把守也?不很严,但是?其间奇机巧关数不胜数,几乎三五步就设有一个看不出的陷阱,若是?稍有行差踏错,就很容易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舟行晚听他闲不住地提起?剑盟设立历史,好几次差点就要踩中机关,都被旁边一声?不吭却心细如发的尘轻雪止住,领他走到正确的位置。

真是?麻烦。走到后面?,舟行晚怕被他发现自己的目的,只好歇了找死?的心思。

待真正进了内室,吕品?向室中主人禀了几句这一路的情况就出去了。舟行晚抿着唇站在原地,书桌前的男人一半身形都隐在阴影之中,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却感觉到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威压从面?前席卷而来,让他几乎要站不稳。

“咚!”

内室的门被闭紧,舟行晚后知后觉这里只剩下?自己跟室中主人。他难得有一些?紧张,就听到上头传来一道凌厉的质问:“你就是?舟行晚?”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舟行晚不知道他这么问的缘由?,正要应是?,就听到一道更冷更沉的声?音:“流云宗内两百三十六条人命、流云宗外三十九个无辜剑修,都是?你杀的?”

第33章 第 33 章 玉秽才是凶手?

他们到剑盟的时间不巧, 已经是?晚上,内室里只点?了一盏晦暗的短灯,月光疏浅, 寒窗半敞, 房间里的布局故意蒙蔽着人的视觉,舟行晚站在其?间,看什么都不真切, 前首的上位者带来的压迫感也就越发浓烈。

他张了张嘴,喉咙的不适感立时传来,只好放弃说话。舟行晚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希望能让后者理解自己的意思,谁知房中人却从?一开始就没有听他说话的想法, 亮如寒芒的眸光从?上直扫而?下,如同?能让一切阴脏秽物都无?所?遁形的春和旭光,哪怕舟行晚自认身正?影直, 竟也在这样火炬一般的眼神下有了种无?所?遁形的心虚。

哪怕那些事都不是?他所?做。

“怎么不说话?”内室短暂安静了半炷香的功夫, 上位者冰冷的质问声再度响在头上, 一字一句仿佛在细数他的罪行,“是?身加数罪, 无?可辩驳, 所?以?干脆伏首认诛了么?”

伏首认诛。

短短四个字,舟行晚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藏在这四个字背后的杀机。哪怕他是?想死,却不愿被不属于自己的罪名压死既然?是?借了原身的身份得以?短暂苟活在这世上,舟行晚愿意承下世间对他的一切骂名, 可是?游蕤, 唯独游蕤,那个人金丹被挖跟他没关系,分毫也挨不上, 他死都不会认。

是?两百三?十五和三?十九不是?两百三?十六和三?十九,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原主做的恶可以?归他,可他自己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任何人都别想强安在他的头上。

“既然?你不说话,本?座就当?你默认了。”

室中人语气平淡,提起朱笔在案上写着什么。下一秒,一本?折起来的认罪书重重扔在他脚下,舟行晚捡起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名字的最后面?写着“游蕤”,因此哪怕其?他人他不认识,舟行晚也猜到了剩下的那两百七十四个写的是?什么。

“签下它,然?后滚回流云宗。”上首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人质疑的威严,“本?座已答应了知天厉,只要你这辈子乖乖待在流云宗,剑盟可以?饶你一命;但若你敢踏出流云宗半步,剑盟门人见之格杀勿……”

话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巨响,那人看着被舟行晚扔回到自己眼前的认罪书,脸色大变,怒道:“你要做什么?”

舟行晚不做什么,他定定沉沉看着前面?的人,素日里淡若琉璃一般的眸子在夜晚的遮掩下深沉如墨,其?间隐隐烁着痛意,却被强制忍下。

“……我,”

太?久没有说话,甫一开口,舟行晚就感觉到喉咙里传来尖锐的痛,明明脖子上缠了两层绷带,他却产生了一种伤口裂开两面?透风的错觉。舟行晚费力地将手握拳堵在因为那一块肌肉用力而?渗出血的伤口上,然?后深深吸一口气,尽量将那痛感吞下,同?时忽略掉喉咙里传来的铁锈味,说:“游、蕤、不……”

才艰难吐出几个字,舟行晚却觉得好像经历了好几个世纪那么久。时间无?限溯洄,记忆被不断拉长,舟行晚仿佛重新置身冷箭穿喉那天,他整个人痛得发抖,连站也要站不稳,一只膝盖已经摇摇欲坠,却还是?不愿放弃为自己辩解:“他、不、是?、我……唔!”

突如其?来的万蚁蚀骨的疼痛钻经咬脉,如同?在他脊柱上添了一层重压,舟行晚终于再忍不住地失力跪倒在地上。他的膝盖重重跌落在地上,带来的痛楚却远不及身体内部所?受万一,只能弯着腰大口大口以?图缓解,却根本?分解不了一星半点?。

是?静元针。舟行晚没想到这个快要让他忘了的隐雷会在这个时候发作,两种全然?不同?的痛意在他身上扩散开来,如同?争比一样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让他再强逼自己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承受着这场身体和灵魂都要被撕裂一般的双重折磨。

痛、痛得想死。舟行晚从?来不知道看上去轻描淡写的“痛不欲生”四个字背后原来包含着这样重的痛苦,但如果想用这点?疼痛逼他妥协、逼他认罪舟行晚宁愿形毁魂消,也要为自己讨来公道。

痛,是?很痛,但在还未昭雪的冤屈面?前,还不至于真到要死的地步。

舟行晚咬紧牙关,他双手撑在地上,狼一般的眼睛不服输地看向上方,每说一个字,喉头红腥冒出一口,又被他强制吞下,因此声音听上去含糊不清:“游、蕤,不、是?、我……杀的。”

其余那两百七十四条人命他认,但是?游蕤不行,他行端坐正?两袖清白,凭什么要做别人替罪的羔羊?

上头的人被他的眼神镇住,刚才还满脸怒容的指摘顷刻间只剩愕然。他看着舟行晚,看着那具跪在地上却高?俯于尘寰之上的身影,突然走下来蹲在舟行晚身边,伸出手探,皱眉道:“是?静元针,本?座还以?为是?为了避免追责诓我的,没想到……”

他低低骂了句知天厉手段肮脏,然?后指尖点起一抹白光从舟行晚后颈没入,神色倨傲:“你可以?说了。”

不知他把什么东西弄到舟行晚身体里了,后者只觉得身体里的各种疼痛都慢慢平息下去,身体里仿佛烧了一把燎原的烈火,将那些痛感统统烧为灰烬,却不损伤他的静脉,让他整个人都像是泡在了温暖的春水里面,舒服得不想动弹。

舟行晚正?错愕与对方态度的转变,一时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就听到他不耐烦地说:“本?座没记错的话你伤了喉咙,要说什么就赶紧说,若是?说得不能让本?座满意,一炷香后拿你去喂后山的豺狼。”

“……”舟行晚试了一下,发觉自己真的能说话并且不痛以?后感到有些惊讶,“你知道我不能说话?”

那还说什么“不说话就默认”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