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医微笑着看?他,一字一句道:“你、觉、得、呢?”

“那应该就?是?你说错了?!”闻人错笃定地下定结论,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姿态,“也罢,你每天那么忙,有时记错一两件小事也是?很正常的事,我这?回?就?不跟你计较了?,记得欠我一个人情,下回?再来找你帮忙,可别再推脱了?。”

他说着挥了?挥手,左右尘轻雪已经无事,他也没了?再呆在这?里的意义。闻人错起身就?要离开,却突然一道屏障挡去去路,疑惑抬头一看?,那竟然是?一道雪屏!

闻人错疑惑的目光就?这?么顺着找到了?施术人,看?见看?完病后终于收拾好慢吞吞走了?出来的尘轻雪,问:“怎么了?,轻雪?”

“怎么了??”尘轻雪皮笑肉不笑地看?他,脸上一片冰寒,“记错一两件小事正常?还欠你人情?我耳朵没问题吧?”

闻人错不知道他又发的哪门子疯,明明身体没病皆大欢喜,弄得好像自己怎么欺负了?他似的:“你裴叔叔年纪大了?,记错事是?正常的,你是?小辈,不要跟长辈计较。”

不要计较?尘轻雪冷笑着差点咬碎了?牙:“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你记错,我被那鬼禁制害得二十几年不敢随便?开口,如果不是?阿晚愿意,我还要一直被你‘记错’下去?”

他活络了?一下手腕筋骨,对?着闻人错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老东西,好久没比试了?,咱们来打一场吧?”

第104章 第 104 章 从朝到暮,……

那场比试的输赢已?不重要, 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尘轻雪神清气爽地跟着舟行晚离开了剑盟,连带着看神智不清的玉秽和小拖油瓶花辞镜都看顺眼了。

回?流云宗的路上, 尘轻雪心情好得?坐不住, 他一会?儿看一眼舟行晚,不时眉眼含笑?上手摸抚,想来如?果不是还有别?的人在?场, 他还能再做一些更加亲密的事。

流毓心情却不怎么样,本来她好几次向舟行晚商谈把?自己放了或者暗自要逃都没得?逞,现在?见别?的人春风得?意,心里当然不会?好过。

但毕竟尘轻雪是唯二能决定她如?今待遇的人, 流毓不敢针对得?太明显,先默默看了花辞镜一眼:“装模作样!”

一边哼哼唧唧地向舟行晚求抱的花辞镜转了过来:?

流毓浑然不觉,她最近几天被限制行动, 过得?并不痛快, 而今情绪才撕开了一个口子, 心思立马活泛下来,她又?看向玉秽, 毫不客气地点评道:“自作自受!”

玉秽精神失常, 虽然手脚被缚,却仍痴痴盯着舟行晚,没有半点反应。

流毓觉得?没意思,这才终于?慢吞吞转向了尘轻雪, 很是勉为其难一般:“罪该万死!”

尘轻雪:?

关他什么事?

舟行晚被她的点评声吵得?睡不着, 从原本打坐的状态里睁开了眼,却不想正好对上了流毓的眼睛,少女盈盈一笑?, 叹道:“我见犹怜,可爱可欺,该由我杀。”

舟行晚:……

他觉得?自己跟现在?的年轻人出现了代沟,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了。

流毓囫囵把?众人都总结了个遍,却犹然还觉得?差点什么,猛然想起自己,于?是轻轻别?了一下头发,纤长的食指直指自己心口,缓慢道:“生不逢时,命定之人,颠规覆矩。”

“……”

她说完,似乎颇为可惜地轻轻往后一靠,竟然是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了。尘轻雪原本还在?等?着她接下来的判词,见她竟然半途而废,登时不满:“我怎么就罪该万死了?”

流毓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好,闻言眼睛都不睁,只懒散地指了一下记忆里舟行晚的位置:“师尊最喜欢的是你而不是我,雪尊你说你是不是罪该万死?”

“……”尘轻雪放弃沟通,并觉得?如?果流毓是因为这个觉得?他“罪该万死”,那么他肯定是很愿意万死不辞的。

流毓看了眼外面,再次试图跟舟行晚讲道理:“师尊,弟子真的错了,您就放了我这回?吧?再说了这里四?个男人,就我一个女人也?不方便,是不是嘛?”

舟行晚觉得?不是,他说:“放你出去,你又?残害无辜吗?”

舟行晚捉到流毓的时候那一片地方的男人已?经?被她害死大半,难以想象如?果他跟尘轻雪再到得?晚些,兴许流毓真能把?那个地方的男人杀干净,然后再去找个新的地方兴风作浪,等?到那时,她的罪孽只会?更加深重。

流毓不满地撇撇嘴:“无辜?他们可不无辜,那些男人半点担当也?无,许多时候我连真形都没露出来,他们就吓得?屁滚尿流,抛妻弃子只顾自己逃命,若弟子真是歹人,那些女人不就没命了?我如?今的做法,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舟行晚不赞成?道:“以人性?试炼人性?本就不是可取之法。”

流毓冷笑?:“当初与师尊一同离宗,路上遇到什么危险弟子可都是第一个挡出来给您断后的。”

她说:“那些男人不知从小受了多少优待,真要他们站出来担事的时候却个个畏缩不前,与其如?此,倒不如?全杀了,也?好多留一些东西给他们妻儿活命,还算做了善事一桩。”

她言辞激烈冲动,字句有理有据,舟行晚心知自己无论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但还是说:“你该庆幸经?这千年演化,关外并不人人都能修炼,不然凡路之所遇都是仇敌,你又?该怎么办?”

“师尊是在?关心弟子吗?”

流毓眼神亮了起来,看上去开心极了,她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舟行晚说出的可能性?,半晌轻蔑道:“人人都能修炼又?怎么样?不过是供给弟子剖挖的金丹又?多了一些而已?,如?果真是那样,弟子可不一定就不是师尊您的对手了。”

她炙热的目光不住流连在?舟行晚身上:“若真那样,弟子胜了师尊后定然不回?将您像这样擒住,您肯定是最后死的那个,师尊,这个回?答您开心吗?”

并不怎么开心的舟行晚:……

疯了,真是疯了。

他心中暗道自己真是年纪大了跟不上时代,已?经?完全接不住流毓的话。

接下来一路行程中,他除了跟尘轻雪不时说说话基本上没怎么理人,好不容易晃悠到了流云宗,却正好见到宗门两侧规矩立着两排形装统一的弟子,淡青色的竹衣往后延绵五六十丈,气势恢宏,声势浩大,像在举行着什么欢迎仪式。

而在?那一排弟子最前面,几个流云宗的长老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舟行晚没想到的是黎青也?在?,她穿着一身合适动作的劲装,头发不像从前在舟府时那样盘起,而是束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让她看上去更显年轻。

黎青气质干练,腰侧佩了支朴实无华的碧剑,她身旁那几个长老舟行晚都认识,但没怎么说过话,唯有一个女人他印象不深,好似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是在?哪里,只好暂时按下心底的疑惑。

几人停了马下到地上,尘轻雪奇怪道:“这是知道阿晚你要回?来了吗,怎么这么大的阵仗?”

舟行晚同样疑惑,这一路上他跟黎青传讯不多,更没报告过对方自己的行程,那么这一大群人当然不是来等?他的,而且……

舟行晚遥遥与黎青对望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从前看到了他就激动地跑上来的黎青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好像变得?有些……冷淡?

他把?这些不该有的心思甩到脑后,上前去向黎青说明了自己路上遇到的各种状况,才问:“娘亲在?这儿是要等?谁?”

黎青差人把?玉秽带了下去,微微笑?道:“等?你师尊,他也?是今天回?来,没想到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