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晚也怕,但他没说出来,转而安抚:“别怕,我?……”

话没说完,身后?无端掠起一阵轻风,舟行晚只觉得自己后?颈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被刮出来了,掌心一团灵气才刚凝聚好,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师尊,是我?。”

手中的灵气在?听?到对方声音时及时收回?,舟行晚转过身,果然?看见了流毓,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你怎么?来了?”

“师尊当日突然?发狂带走了师伯,众人都很担心,已经集结了很多人守在?妖憩谷外要救您呢。”

流毓抬手招呼了花辞镜两下,然?后?对着舟行晚笑,颇为得意:“太?好了,我?第一个找到师尊的,我?就说我?最厉害嘛!”

舟行晚有?些意外:“救我??我?不是……”

“那不是后?来黎青前辈都解释清楚了嘛。”流毓知道他要问什么?,解释道,“您不知道,她可厉害了,那个时候云梯台乱成了那个样子,她一来就稳住了局势,还给您正了名,简直就是我?的榜样!”

舟行晚知道她野心大得很,见到谁都要比较一下,忍不住轻笑:“是是是,你以后?也会变得这么?厉害的。”

“真的吗?”流毓睁大了眼,惊喜道,“师尊真的这么?认为?”

“那是自然?,这才一段时间没见,你修为又长进不少,我?刚才都没发觉你在?旁边,旁人哪儿有?你这么?快的提升?”

三言两语中舟行晚心防彻底松懈,他安抚了流毓几句,又问:“其他人又在?哪里?这里几乎辨别不清方向,我?似乎有?些迷路,你来得正好,也省得我?到处找路了。”

流毓对他的话十分受用,她从前就是这样,舟行晚的事事都要亲力亲为才好,如今既然?是舟行晚主?动问她,她自然?是要好好表现一番。

是以少女拍了拍胸脯,骄傲道:“师尊交给我?好了,我?最擅长带路了!”

她走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舟行晚不在?这些天发生的事:先?是剑盟带头破掉了天极宫外的包围,然?后?又是众人商议如何围攻妖憩谷;最让人意外的是,向来憎恶妖族的丹珩这回?却极力反对跟妖族开战,非说什么?妖族并非至恶,都是有?心之人挑拨,才落到今天这个样子。

说到这,流毓拱了拱鼻子,无语道:“师尊您说,哪儿有?帮妖族说话的呀,他们杀了这么?多人,可不都是坏蛋吗?”

舟行晚却想起丹珩的情况,虽然?他没跟太?多妖族打?过交道,但丹珩跟花辞镜确实都算不上什么?恶人,至于有?心之人挑拨……想起在?其中翻覆云雨的玉秽,其实也并不是全无道理。

他不想借此发表自己的想法,只说:“我?不知道。”

流毓瘪了瘪嘴,又说:“不过您还活着真是不容易啊,他们好多人都猜既然?都是误会,您是不是已经死在?师伯手上了,弟子这回?见着您就算放心了。”

她说话向来没什么?遮拦,因此舟行晚虽然?隐隐觉得这话不太?舒服,也还是以为自己想多了。

他跟着流毓,不知为何总觉得这路跟符咒穿回?来的并不一样,疑惑道:“是这样走吗,是不是走错了?”

流毓停了下来,她认真地?看着前方,忽然?不好意思地?转过身:“不好意思啊师尊,这里确实分不清方向,我?们走反了。”

舟行晚抿唇,也跟着转过了身。

这回?就成了他拉着花辞镜在?前面流毓在?后?面了,后?者没有?追上来的想法他也不管,只是想再问问尘轻雪的情况。舟行晚正待开口,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的后?方……他怎么?感受到了元慎的气息?

舟行晚一僵,他骤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过身来,却没想到流毓速度更快。

少女手里的尖锐散发着泠冷的光辉,因为舟行晚这一偏,她险险刺偏了位置,却还是划到对方右腹,散落一地?流淌的温热鲜血。

她看着舟行晚,脸上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活泼乖巧,只是可怜可惜地?与人看着,她伸出手,抚摸着舟行晚不可置信的脸庞,喟叹道:“师尊,怎么?办啊,我?不想亲自动手的,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啊。”

然?后?手轻轻往后?一推,舟行晚本就没恢复灵气的虚弱身体?就这么?飘然?后?退几步,最终不堪重?负,宛如死物一般往后?仰倒在?地?上。

舟行晚意识昏沉,临闭上眼睛之前,他只看到了花辞镜着急的脸色,以及最后?听?到的流毓那句:

“可是啊师尊,你怎么?没死在?玉秽手上呢?你不死的话,只能?我?亲自动手了。”

第90章 第 90 章 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舟行晚醒过来?之前, 先听到了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总之不?管怎么样,你怎么能对他动手?”

这是玉秽的声音,不?同?于以往的和缓温吞, 此时显得有些焦躁, 大概舟行晚醒来?之前他们就吵了很长一段时间,前面半句说了什么他并未听清。

“为什么不?行?凭什么不?行?你忘了你一开始是怎么跟我说的了吗?现在想起顾虑这个顾虑那个的了?他碍了我们的事,就必须死!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还像是能成大事的人吗?”

这是流毓的声音,不?同?于少女往日的热情可爱,激进而又随性,让人听了以后心里忍不?住生出阵阵钝痛。

舟行晚感受着自己的心口, 有什么正沉钝跳动着,每一下都牵动着他身上的所有痛觉神经,如同?要把?他变成一块腐败的烂肉。

“你太激进了, 现在妖憩谷外各仙门虎视眈眈, 你对他动手无异于自露马脚, 现在好了,你也回不?去, 我们又少了一个暗桩, 你现在满意了?”

这道声音有些耳熟,舟行晚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到过,只隐约觉得跟花辞镜的声音有些像却要更加成熟。

褪去了稚子独有的模糊奶音,要更加青涩沉稳, 舟行晚乍一听还产生了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感觉, 不?过很快,又被?他把?这个念头抛弃。

花辞镜……也不?知道那小孩怎么样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应该都比他好才对,花辞镜再怎么说也是妖族, 而今在妖憩谷,妖族的领地,他能有什么事?

舟行晚暗自嘲弄自己瞎操心,耳边那些不?肯休止的争吵声越来?越大,简直要把?他的耳膜都给吵破。

“你还好意思说我?刚才要不?是你拦着我已经给他杀了,你还担心一具尸体?告密不?成?”

“你怎么就是说不?通呢……你非要杀他干什么?”

“我还搞不?懂你们非要留着他干什么呢,你们能说服他也加入我们吗?你们不?能,但等我师尊身体?里的灵气得以周转,你们谁打得过他?反正我现在已经暴露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弄死,省得夜长梦多?,总担心要发?生什么别的变故。”

“你担心的并不?是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只要把?他关着不?让他出去告密也是一样的,到时候你从这里出去了,不?还是流云宗蘅晚玉尊座下关门弟子?”

“你们以为我担心的只有身份败露不?成?你们以为为什么仙门正道对妖憩谷只围不?攻?不?就是因为我那个好师叔自愿为质牵制住了?等他再拖一会儿,外面那些人真信了妖族纯善之类的话想要和谈……师伯,你筹谋了这么多?年,想要看?到血流成河,可那些人都死不?了了,你怎么办?”

“……”

“还不?愿意是吧?那行,我不?杀师尊了,你把?知天厉绑过来?杀了再嫁祸给妖族也是一样的。要不?是师伯你已经叛变了其实你死真的也行的,只可惜那天你当?众投靠妖族,就算你真的死在他们手上,恐怕也没几个人给你讨回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