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平凡,却一直把我高高举过头顶,为我弯腰,教我挺直胸膛。
我是他亲手浇灌养大的玫瑰,苦和涩全都被他咽进了肚里。
“户口的事都怪我......我有案底,不能牵连到你,我想了很多办法,也托了很多人,但是都没办成。”
户口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怪不了他,如果要怪,那可太多了,生而不养的亲生父亲,好吃懒做的母亲,以及各式各样的亲戚。
“我听姨妈说你找过舅舅帮忙。”
“没有办法的办法,09年和你妈回老家带了三万去找他,前面都商量好了,如果你的户口能落在他那里就可以顺利解决了,但是他收了钱之后一直没动作,后面再找他,他也一直在推脱。”
“后面妈妈就找了这个叔叔对吧?”
父亲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回答道:“对。”
其实母亲不止找过这一个男人,我见过的、喊过的“叔叔”不下三五个。
她背着父亲做的那些不堪事,小时候觉得没什么,只是简单的叔叔,贪那些好吃的东西、好玩的玩具。直到我长大了才渐渐明白,那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都离不开“性”这个字眼。
而08年则是家里最困难的一年。
那年父亲和他的师傅承包了医院的项目,就在快完工的时候师傅把钱全卷跑了,建筑的材料费、工人的工钱全落到了他一人身上,这对我们家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数字。
就是这样最艰难的日子,母亲彻彻底底地消失了两年。
我的零花钱从每天五块变成了五角,家也搬到了一个破旧的老房子,十多平的面积,我们就这样生活了两年。
父亲忙着赚钱,家里没人做饭,就只能找到邻居照顾我,每个月按时给她们生活费。有一次我在家里闻到了烤鸭的香味,嘴馋的我找了过去,他们却将门关了,门缝夹到了我的下嘴唇,流了不少血,到现在也能看出来疤痕。
他回到家看到我的伤口就找他们理论,本来还算过得去的关系就闹僵了,自此以后,无论再忙他都会早早回到家里给我做饭。
就这样,他白天去工地打零工,晚上就骑着摩托到处收废品,想尽办法多挣一点钱,即使家里情况并不宽裕,他也从未在我身上省过一分钱。
每逢生日,他都会带一个大大的蛋糕早早回家,点燃蜡烛,为我唱生日歌,听我许下一个又一个愿望。
他没日没夜地辛苦着,没到两年就还清了所有的欠债,第一件喜事就是在学校附近租下了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为我准备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每天准点接我放学。
日子也慢慢地好了起来。
我比谁都清楚,为我遮挡风雨的不是不漏风的房子,而是他。
第24章 疤痕之上
“爸,谢谢你。”
他向来不喜欢听腻歪的话,没说的“我爱你”这句话留在了心里。
“亲家!”裴青衍的父亲提着一堆东西对父亲招呼道。
父亲快速起身走到门口,拘谨地回应道:“快坐,快坐!”
“我就不坐了,第一次来这,你陪我出去外面逛逛吧。”
说完,叔叔就拉着父亲离开了,病房里只留下了我和阿姨两人。
“盛淮,身体好点了没有呀?”
“小磕小碰,是他们太小题大做了。”
阿姨热情地拉起我的手,“我听护士说你明天才可以出院,你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可以啊,我们悄悄溜出去。”
我换上便服等在医院门口,阿姨熟练地将车开到了我面前。
她就像提前规划好似的,去哪里,走哪条道,都没问我这个本地人。
终于,在一家造型室门口停了下来。
我狐疑地看着这一切,“阿姨想换一换风格?”
“是你,我听那小子说你一直想拍全家福,正好今天齐聚一堂,你好好打扮一下,我们就趁今天拍了吧。”
她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行李箱,拉着我走进店里。
“预约过了,姓裴。”
说完将行李箱递给那个工作人员,笑意盈盈地吩咐:“东西就用里面的。”
阿姨悠闲地坐到沙发上等着,而我被簇拥着带到了化妆室。
不问我有什么要求,她们就开始上手了。
妆画了将近一个小时,又带着我来到了更衣室。
一袭春水碧绫的旗袍呈现在了眼前,绣有流动的水波图案,别致精巧的盘花扣,长及膝盖,有一种恬淡的华丽在其中。
这是我一直收藏的小众设计师出展的经典款,没记错的话,它后面是镂空至腰部的。
而我现在的背上是丑陋的疤痕,很破坏美感。
“怎么还没好啊?我看看。”
阿姨也来到了更衣室,见我还没换上,她问道:“是不喜欢吗?”
“阿姨,我的后背有伤,很丑,称不上这旗袍,要不换一件吧。”
“你的疤痕也是美丽的故事,这可是独一无二的色彩,一点也不丑!你就好好地穿上它,咱要明媚热烈的活着,我已经等不及想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