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 / 1)

沈秋白已经在尽自己最大的耐性了。

不过他已经失去了讲道理的心情,他只是很困惑,问她:“为什么非要如此?”

她吼道:“因为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是活着的!”

舒茉很少用这样的音量和他说话,她站起来,和他对峙:“你装作不知道?你分明知道,你捡我回来就该知道…是你喂我吃饭,你照顾我,你陪我,给我选择,是你同意我吻你,让我做你的情人,是你给我礼物,给我漂亮的裙子,你把我养成了公主,你给我任性的权利,你现在问我为什么?我不能没有你,一秒都不行,我睡不好,我吃不下去东西…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

她扶着他的手臂,缓缓跪坐在地上,“别走,就这样和我在一起,你答应过的。我们哪里也不去,抱着我,叫我宝贝…”

沈秋白静默半晌,心凉了大半,张口冷冷说:“那就和我回国,别读了。”

“回国…我也要等你回家。”

“那就跟我去公司。”沈秋白问,“这就是你想要的,做我的狗?”

“我就是啊,我是你的狗,沈秋白,我不是吗?我让你打,让你操,我就是这么下贱的东西,你再怎么包装,我都是你的狗,一个离不开你的荡妇,我不是吗?”

沈秋白紧皱眉头,甩开她握着他的手。

她和他说着:“失望了?我也觉得失望,我始终不懂你为什么要让我读书,让我学习,我到这里读研,都是为了讨你欢心,你以为我喜欢?你以为我想变成社会精英?我什么都不想做…”

她说,我只想挨操,挨你的巴掌。你扇我一下我就兴奋,我的腿为你张开,你想怎么对我都行。

廉价的垃圾,一个随意插弄的肉洞,一个没有灵魂的充气娃娃,下流的婊子。舒茉说,我是这些,我就是这些,我不是你想的乖乖,不是你想塑造的淑女,我不优秀,我是废物。

“只有你快乐,我才能快乐。”舒茉低着脑袋,用手抓住他的裤脚,轻声说,“因为我是宠物,主人不会听从宠物的话,不是理所当然的?”

忽然,他握住她的喉咙,让她抬头,力气太大,舒茉只觉得一阵头晕,等她看向他,就对上一张冷到发凉的双眸,他在这一瞬间几乎想要扼死她,因为她说的这些混账话,好像这些金钱宠爱和耐心全都投向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好像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蠢货,以为她好了,以为她就要变好了。

她没有丝毫痛苦的神色,反而在笑,“秋白,如果你要离开我,你就掐死我吧。”

如果这样就能结束痛苦,就结束她的痛苦。

他望着她的眼,透过这一层薄雾,里面全是荒芜,如果她这么想死,她就该死在他手里,她说得没错,她是他的狗,这样叫死得其所。

他就这么盯着她,眼里隐约有些红,她已经眼白充血,手却是轻轻搭在他的手腕,并非是想要救助,只是想握住他。

他忽而想起那夜,沈明望着他,和他说:“秋白,放手吧,你握不住的。”

握不住的。

自以为是的沈秋白,连一个女孩都掌握不了,他想倒倒她脑子里的水,想把她摇醒,她痴迷到最后毫无意义,他给她铺的路不够好么?她完全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她是拿什么回报他的?用死来威胁,就是为了留下他?

他怎么养了这么笨的一个丫头,她怎么能这么幼稚,这么愚蠢?

她只是流着泪,等他收拢手心。

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沈秋白的语调极其冷淡,像是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护照。”

“我撕了。”

让他周围的气温彻底阴冷。

舒茉跪坐在地上,他转身离开,在触碰到大门的时候,沈秋白问她:“仅此而已?只为了一个贪恋你身体的男人,毁了这一切?”

“因为我爱你。”舒茉轻轻说,“我爱你,我好爱你。”

“以你刚才的身份?”

宠物,荡妇……以这样的身份在爱他?

她声音沙哑,却提高了两度,几乎是尖锐了,“对!不行吗?因为我贱,我就不配爱你?不做你的女儿,不做你的狗,不做你的情人,那我是什么?沈秋白,我是什么?”

“舒茉!”他叫她的名字,严厉,可怕。

她是什么?她只是舒茉。

“舒茉什么也不是。”她说,“我就是以这样的身份在爱你的,你觉得廉价,就这样觉得去吧。我不知道该怎么爱你,你让我迷茫,让我痛苦,某一个瞬间,我想你爱我,但我又觉得我不配。”

她看向他,从他眼里看到了失望。

她理解他,他将近五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换做她也会失望。

可沈秋白,说出来让我好受多了。

她不责怪他的不接受,因为她也不会接受,接受这样可悲的人,让她腐烂吧,这次,谁也别来管她。

第七十八章

沈秋白离开了。

卧室重归寂静,随着他的离开,舒茉听到了巧克力屋顶碎裂的声音,咔嚓咔嚓,然后散落一地。赤裸裸的现实袒露出来,褪去滤镜,实在的、冷而灰地摆在她面前。

他的离去就像刀片轻轻刮了她的脸,除了短暂的刺痛,舒茉没有体会到任何多余的情感。他关上门后,舒茉甚至松了一口气。

没有了严父的掌控,人生彻底归于她。

她该做什么?舒茉躺在沙发上,望着苍白的天花板,又看了看外面灰扑扑的落雪,她突然感到一阵痛快,因为她终于得到了身体的掌控权,她现在可以随意对待这幅肉体,不用再看沈秋白的脸色。

她可以喝酒到呕吐,可以去纹身,可以染发,还可以打耳洞。吃恶心的垃圾食品,或者把医药箱拿出来,胡乱吞咽里面的药片。

她可以穿任何想穿的衣服,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但失去身体太久,舒茉想象不到自己重获自由后的第一件事该做什么,她就这么静静思索着,最后,不紧不慢地坐起来,打开衣橱,将冬装随便地套在身上。

舒茉先去了理发店,将长发剪去大半,然后漂成了亮金色。恰好附近就能打耳洞,舒茉在左右耳垂各打了两个,耳骨两个,耳廓也是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