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应雅道:“你也不爱说话,和小白医生一样。”
贺望泊开口了:“你和白舟是怎么认识的?”
“他有个拓麻歌子被前男友摔坏了,他上网找人修,我看见了,然后就认识了。”
“前男友。”他重复着这三个字,找到了方应雅第一条问题的答案。
“是啊,前男友,好坏一个人,小白医生提起他就难过。”
“……难过?”
方应雅又醉又困,说话不经大脑,“小白说他经常惹前男友生气,可是他那么软的一个人,你无缘无故给他一巴掌他都不会反击的,怎么会惹人生气?”
“你不知道,他之前陪我去长云医院探望朋友,有个神经病突然从一楼跳下来,死死抱着他不松手,他都没说什么。”
“他对我很好,我一个人在南淳打拼,他就像我的哥哥一样。他曾经也确实有个妹妹,得了白血病离世了,好像也和那个前男友有关。他的妹妹很讨厌那个男人,我也是。所有人都喜欢小白医生,都希望他好,竟然会有人舍得对他生气!”
方应雅说到这里停了停,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于是朝贺望泊道歉:“对不起,我不太清醒,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忽然问:“其实你是不是小白医生的男朋友?毕竟你们住在一起。”
“如果你是,那你一定要对他好,他这一辈子都过得很苦,所有家人都不在了,只有自己一个孤苦伶仃地在世上,你不能像他前男友那样欺负他。”
“如果你不是,那就当我胡说八道吧。不好意思,我好困,我想睡一会儿……”
方应雅下一秒就睡了过去。贺望泊站在原地,反反复复地想着方先听到的那段话,直到白舟扭开门锁急忙忙地回来了,贺望泊才抬起头,发觉自己竟就这样干巴巴地站了快三个小时。
白舟一进客厅,看见沙发里熟睡的方应雅,以及在一旁站着的贺望泊,心里无端地更加紧张了。他上前用身体隔开两人。这一个动作是充满保护欲的。贺望泊知趣地垂下眼,往后退了两步。
白舟转过身,拍了拍方应雅的肩膀,唤的是“雅雅”,贺望泊却听见了另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桨桨。”
“桨桨,”白舟道,“起来,去床上睡。”
白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等看清了白舟,所有委屈一瞬都涌上来了。
贺望泊听她大哭,说她没日没夜地工作,顶着巨大的压力天天都在加班,辛辛苦苦赚回来的钱,好几十万呐,一个晚上就全被弟弟败光了。
贺望泊好奇怪,白桨为什么会有弟弟?
白舟帮她擦眼泪,听她哭了一会儿说困。白舟让她到床上去,白桨不肯麻烦他,坚持要睡在沙发里。白舟就去衣柜里找了一床毛毯为她盖上。
做完这一切,白舟才顾得上贺望泊。他让他别站着了,也去睡吧。贺望泊一动不动,还是盯着方应雅看。他的凝视令白舟感到不安,白舟拉了拉他的衣袖,又说一遍:“望泊,快去睡吧。”
贺望泊这才移开目光,走进了卧室。
-
方应雅一觉睡到第二天十一点,要不是天光实在太亮,她还可以继续睡下去。
白舟已经醒了,在厨房做着饭。贺望泊在餐桌边坐着看白舟。
昨晚的事,方应雅依稀还有点印象。他们公司赶着在发布会前完善新品,她最近连周末都在加班,加到最崩溃的时候母亲发消息来,说他弟弟把她的钱拿去搞投资了,亏得一分都不剩。方应雅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登时断裂,外卖叫了一箱酒,然后在无人的办公室里一个劲地灌。
后来不知怎的,她就跑到了白舟的家,看见了眼前这个坐在餐桌旁的男人。
意识清醒以后,方应雅才觉得他有些面熟,好像之前在哪见过。
她到贺望泊跟前站定,说:“昨晚给你们添麻烦了。”
贺望泊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白舟听见方应雅起床了,转过身,手没离开锅铲,叫方应雅先去洗漱,很快就能吃饭了。
方应雅没有耽搁太久,虽然今天是周日,但她还得继续加班,吃过饭就打算走了。
“你什么打算?”白舟满眼担忧。
“我不可能再将工资都上交了,”方应雅已下定决心,“我弟把钱输了个精光,现在理亏,短期内不可能再向我要钱,就算要我也不会给。但是我父母基本的生活费,我还是得继续赚。”
“你有打算就好。”
“嗯,其实早该这样做了,之前一直不想和家人撕破脸……总之,我现在重新振作起来了,你不要担心我。”
白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然后他转过身对贺望泊说:“我送她下楼,很快就回来。”
贺望泊依旧一声不吭地坐着,白舟当他默许了,刚陪方应雅往下走了两阶,就听见后头有声响。
两人都回过头去,贺望泊正伫立在家门口。
白舟的第一反应是害怕,害怕他突然发疯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而贺望泊只是站着,目光在白舟和方应雅之间来回。
然后他开口了。
“白桨,”贺望泊对方应雅说,“如果我对你哥哥好的话,你是不是就不会分开我们了?”
【作者有话说】
小贺,你明白得太晚了
第43章 贺望泊记起了一切
方应雅愣愣地仰头看贺望泊,隐隐约约弄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她想问贺望泊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在她张口之前,白舟先喊了她:“雅雅。”
“我送你下去。”
白舟转过身,重新往楼梯下走。方应雅看见他脸上有各色复杂的情绪在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