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 / 1)

第一次来电响时贺望泊故技重施,告诉白舟无事发生,但就在他说这句话的同时,下一通电话就响了。白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在贺望泊之先拿起了手机。

按下接通键的时候白舟看见了现在的时间,已经快三点了,他登时心一惊,里里外外都醒了过来,一边按开卧室灯,一边连声和柯兴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深夜三点,这座城市很安静,白舟的卧室更是如此,静得贺望泊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男声:“你竟然也会睡过头?我就说吧小白,你的病还没好全,还得休养。”

“我马上来,麻烦你等等,”白舟无缘无故害得柯兴怀帮他多上了一小时的班,很是抱歉,又补充道,“下次请你吃饭。”

柯兴怀立马高兴了,“好啊好啊!你上回做的鱿鱼圈我还想吃。”

白舟挂断电话以后回过身,想向贺望泊解释情况。他这个时候还没怀疑是贺望泊故意关的闹钟,满心只想着得快点赶去上班。

而贺望泊神色阴沉,在他开口之前先问道:“你和谁打电话?”

白舟直觉不对,但他没时间了,丢下“同事”两个字后,就急忙地边换正装边交代:“我回医院了,中午回来,桌上有面包和牛奶,锅里还有一点昨晚的粥”

“你做饭给他吃。”贺望泊说。

没有人比白舟更熟悉现在这种事态,时隔三年,贺望泊的占有欲一旦发作,还像以前那样让白舟窒息。

他不想在这个时间点和贺望泊纠缠。“我做过饭给很多同事,”白舟请求道,“我回来再跟你说好吗?”

“不好!”贺望泊拽住了他的手,强硬道,“不准走。”

白舟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早在他接贺望泊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他放轻了声音,道:“望泊,你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我带你回家,但是你要听我的话,要乖乖的。”

“你去见他。”

“不是的,我是去上班。”

贺望泊激动,“你上班,去救别人,不救我。”

白舟不太明白这一句的意思,“我是肿瘤医生,你没有癌症,我怎么救你?”

“你继续爱我,”贺望泊说,“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

白舟登时凝然不动,而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贺望泊正拽着他的手臂,那上面有一排密密麻麻的伤疤,其中最深的一道创口尽管已经长出新肉并愈合,仍然狰狞得触目惊心。

这卧室里是一种大难将至的反常寂静,时间越往前推移越令人不安,终于贺望泊开口问:“你为什么不说你爱我?”

白舟张了张嘴。其实可以撒谎的,一个很简短的谎言,只有三个字,说不定就能安抚好贺望泊,接着赶去上班。

可是,白舟张了张嘴,发觉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贺望泊怔怔地仰头盯着白舟,那神情可以解读为震惊或是惧怕,甚至两者都有。他手里的力气逐渐变弱,于是白舟轻易地抽出了手,背过身不再看他,“我得走了,我还有工”

“你带我回家,”贺望泊的声线发颤,“难道不是因为你还爱我吗?”

当白舟说要带他回家时,世上的任何一种语言都无法形容贺望泊那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本以为白舟一定还爱着他,可是此时此刻白舟的沉默,似乎在暗示别的可能性。

“舟舟,”贺望泊哀求道,“你说你爱我。”

白舟一言不发,这更加坐实了贺望泊心底最深的恐惧。他三步并两步地扑上来,白舟躲避不及,被他从身后抱住。他挣扎着要逃离,两人步履交错间踉跄着跌进了沙发。

“这很难吗?!你为什么不说话?!”贺望泊吼叫着,“快说!”

白舟的一张脸被他按进了沙发抱枕,空气被隔绝在呼吸道之外,像极了三年前的一个夜晚。

贺望泊说他爱他,然后又发了疯地要求白舟也给予同样的回应。

白舟用尽全身的力量,从贺望泊身下挣出了一点空间,大口地喘息。

“我爱你,舟舟,我爱你,你也说爱我。快说,求你了,求你爱我吧。”

爱、爱、爱这哪里算是爱?这分明是一种畸形的凶殺怪物,存在只为毁灭。

“为什么不肯说,白舟?”

是啊,为什么?白舟问自己,难道我对他一点感情都不剩了吗?

还是我不想承认这是爱。

神圣的爱情,本该如甘霖救人于久旱,现在却化为烈火将白舟团团裹起,每一寸肌肤都要被它焚烧殆尽。

“你要继续装哑巴吗?那你又为什么要来长云医院?你这样不如直接杀了我!”

贺望泊咬牙切齿,通红的双眼里有泪水直直地滴下来,砸在白舟的脸侧。

他翻过白舟的身体,开始撕扯他的衣物,动作里有种凶狠的兽性,仿佛他撕扯的不是衬衫纽扣,而是白舟的皮肉。

“贺望泊,”白舟忽然开口了,“你又要强奸我吗?”

强奸。

这刺耳的两个字像一根钉子,直直地凿进了贺望泊的头颅,一阵尖锐的疼痛……卷发女人,那个拥有一头核色卷发的美丽女人,将瓷碗砸向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

“这不是我的孩子!”她尖利地喊叫,“贺择正,我不可能为你这个强奸犯生下孩子!”

贺望泊呆然地直起半身,望向身下的白舟。

白舟正用手臂遮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好,你想做就做吧。我不走了,我在这陪你,陪你一辈子。”

明明是最想听的话,贺望泊的胸腔里却猛地惊动了一下。他慌手慌脚地揭开白舟盖着眼睛的手臂,看见下面一对盛满泪水的双眼,里头是深不见底的疲惫。

“贺望泊,”白舟哑着声音道,“你把我的所有都拿走吧,全都拿走,我不想再欠你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