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 / 1)

贺望泊走下露台的楼梯,发觉白舟没有跟上,回头看他,他才后知后觉地从餐桌边站起身,跟着贺望泊步出室外。

这一片海滩是贺望泊的私人海滩,不过贺望泊不常使用,太阳伞和沙滩椅之类的物件一概没有。两人席地而坐。

蔚蓝色的天空落进广袤的大海,几缕云絮时聚时散。平静的海面偶尔才因风起浪,被潮浪打湿的沙岸深处传出一种海水的腥味。

虽然已经过了新年,但天气还没回春,即便今天算是艳阳高照,空气里还是有股冷意。白舟穿着贺望泊的羽绒外套,海风吹来时就将自己裹紧。

他想起凌晨时,确认贺望泊熟睡以后,他和白桨的通话。

白桨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哭了出来,请求他立刻回来。白舟回眸看了看房门,里面是他好不容易才哄睡的贺望泊。

他低声和妹妹道歉:“对不起,我在这里住几天……”

他这一次得选贺望泊,他不能又一次抛下他。

白桨哭着劝他:“哥,我知道你还喜欢他,可是、可是在他身边很危险,他不懂爱人的。”

白舟知道,他比谁都清楚,毕竟他已亲眼见识过贺望泊的疯癫。他应该害怕得立刻逃走才对,可他还是选择留在他身边,将他抱在怀里、亲吻他所有的眼泪,拍着他的背一遍遍哄他“没事了,望泊,没事了,我们睡吧”。

他想跟贺望泊再试一次。这一次,再陪他多一点,再爱他多一点。

再试一次。

-

贺望泊没有要去公司的意思,白舟这几天因为校庆也不用上学。两人足不出户,从早到晚都在水木上居。

他们相处时不多说话,白舟是因为平常就不多话,贺望泊是反常地不讲话了,更不会主动提起那晚。两人多时是在同一空间里,各自在做自己的事。贺望泊给了白舟一台闲置的笔记本电脑,白舟就在里面下了几本电子教科书。学得累了他会下楼到海边发会呆。

他特地挑了位置,让贺望泊从二楼书房望下来,一眼就会看到他。可要是过一段时间白舟没回去,贺望泊还是会下楼来找他。

贺望泊的睡眠倒是好些了,晚上只要有白舟抱着就能睡上一会儿。尽管睡眠时间依旧很短,只有五六个小时,但已比之前那乱七八糟的作息好太多。

两人三餐都是白舟亲手做。贺望泊家里常备的食材不多,白舟只能拿出几道最简单的小菜,到后来小菜也不够做了。白舟想叫外卖送菜,被贺望泊伸出手关了界面。

而后贺望泊掏出另一部备用手机,给不知道是谁发了条消息,傍晚时有位中年女性按响了门铃。她看见房子里的白舟时,眼睛瞪得很大,

可她没说什么,叫了声少爷以后就提着鱼肉菜进了厨房,填满了冰箱。出来时贺望泊让她顺便打扫一下房子,她就提着工具上了二楼。

白舟打开冰箱,对着食材思索一时,搭配好了今晚的食谱。

隔着一道玻璃,贺望泊戴着耳机在客厅开会。白舟做到一半不确定豆沙锅饼的做法,上楼去书房取正在充电的手机。

那位中年女性正在擦拭贺望泊的书桌,白舟有些打扰别人干活的歉意,向她低了头说不好意思,刚要去取手机,忽然听到她说:“少爷从来没带别人回来过,您是唯一一个。”

白舟停下来,看向她。

她朝他笑了笑,道:“我是贺家的保姆,从小看着少爷长大的。”

就在白舟思考要不要也自我介绍一下的时候,她已继续说了下去:“少爷的记性很好,到一个地方就能记起在这个地方发生的所有事情,能让他清净的地方不多,所以他很保护这里,从不带任何人回来。”

“我算是例外,毕竟总得有人做卫生。一般我会挑少爷不在的时候来,也有的时候会像今天这样,少爷一直呆在家里,那我就得避开他的视线来打扫。”

白舟从她的叙述里逐渐意识到,自己好像在贺望泊这里得到了特殊的待遇。

他做什么都不用避开贺望泊的注意,与之相反,他每时每刻都得呆在贺望泊的视线以内。

“少爷带您来了这里,说明少爷认定你了,”她抬起头,看进白舟的眼睛,“就像当初老爷认定了夫人。”

白舟直觉她话里有话,而她的下一句证实了白舟的猜想:

“您要小心。”

第23章 “我喜欢你。”

白舟没来得及问更多,就听见贺望泊在楼下喊他名字,他只得急忙下了楼。

贺望泊半只脚刚踏上楼梯,白舟就像一只小鸟一样冲下来了,扑棱棱的。贺望泊心下稍安,然后是不满:“你和文姨聊什么聊这么久?”

白舟不喜欢说谎,但直觉不能将他和文姨的对话告诉贺望泊,所以只说:“没什么,我在看食谱会议呢?”

“暂停了,”贺望泊说,“下次看食谱拿下来看。”

白舟没反驳,只点点头乖乖地说好。

文姨打扫完就走了,走得无声无息。白舟是趁着贺望泊去洗澡,想要和文姨聊多几句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不在了。

白舟再是愚钝,也听得出那句“您要小心”别有深意。他思虑再三,还是冒着风险给赵明仰拨了通电话。

赵明仰很快就接了,语气听起来相当惊讶:“小白?”

这段时间贺望泊不能跟白舟分开太久,连洗澡也很快。白舟没有太多时间问赵明仰近况,只能长话短说直奔重点:“能不能告诉我,望泊的父母是怎么回事?”

赵明仰虽然奇怪,但没有深究为什么白舟突然问起这个,“我曾经好像和你说过,贺望泊的母亲是被他父亲强迫的,过得并不好,最终吃安眠药自杀了。”

“嗯。”白舟记得,赵明仰曾经很简单地带过一句。

“他母亲是中德混血,叫伊遥,长得很漂亮。”

白舟想起贺望泊天生的卷发,还有他那深邃的眼眸,原来是源自他母亲体内另一半人种的基因。

伊遥曾经的家境很好,贺望泊的父亲贺择正,是她家佣人的孩子。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

后来伊遥家道中落,贺择正却创业成功,再之后他们就结了婚,细的赵明仰也不清楚,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伊遥并不愿意。婚后贺择正就不许伊遥出门了,再有伊遥的消息,就是她有了贺望泊。

因为贺择正与赵明仰的父亲是商业伙伴,而且当时赵家也刚添了个赵明仰,两家的孩子就放一起养着。赵明仰因此去过贺家几次,见过伊遥两三面,对她最大的印象是冷漠,丝毫不近人情,对谁都冷眼相待,尤其贺家父子。

贺望泊五岁的时候,伊遥自杀了,贺择正应激反应严重,确诊短暂性精神障碍。贺望泊被送到了赵家,但过了一段时间贺择正毫无预警地大半夜开车来,又将贺望泊带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