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1 / 1)

她曾经觉得,这副身躯,优越得像是值得被珍藏的艺术品一样。

但她现在,好像有点,控制不住她的心了。

她抱着许惩的外套,整张脸都埋在衣襟里。

空荡的宿舍里,她的呼吸声断续,沉重,伴随着布料摩挲的轻微响声。

怎么办。

假使美梦能圆。

她可不可以,永远这样下去。

悄悄独占,他的模样。

乔方语跌跌撞撞爬上书桌,匆忙到笔筒都被拨倒,各式画笔哗啦啦跌落下来。

她只抓上一支铅笔,就在满屋的黑暗里,铺纸勾画。

至少在这里,唯有她能窥见天光。

第 48 章

十二月。

天气愈发寒冷, 南城下了雨夹雪。哪怕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晚上留堂练习时,乔方语都觉得自己的手指像是冻成了萝卜, 弯曲都困难。

某次许惩见她这样,皱着眉,问:“非在学校里练不可?”

说完他又怕自己凶到她, 低下头, 几近低声下气地说:“不如我每天送你去艺术馆, 你想练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工具不限量,还有地暖和空调。”

那件私人画室的钥匙他早就给了乔方语。

只是她心如明镜一样, 知道什么是自己该承受的, 这么多年, 虽然有些辛苦,也平平稳稳走过来了。

她没那么娇。

所以乔方语只是弯着眼笑, 说习惯了这里。

许惩气结, 偏生对她说不出一句重话,只能臭着张脸, 中午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帮她把所有画具都洗净放好。

冬天,水管里流出的水都快结冰, 碰一下都淬得皮肤生疼。

许惩的想法很直接, 他提前做了, 乔方语就不用遭罪了。

但许惩这么个风云人物, 无论做什么都难逃被一众人打量。

很快许惩天天帮同桌洗画具的事儿就传遍了论坛, 连带着翻出了她之前生理期晕倒和运动会时的种种,一时间流言蜚语顿起。

又迅速被扑灭了

许惩手持一张白纸, 吊儿郎当地站在升旗仪式的主席台下,领口半敞,语气散漫。

“我作为一名三中学子,不思进取,对待作业十分敷衍,就连错题都和同桌一样的行为,十分地令人发指,用我们班主任的话说,就是拿屁股想都知道是抄的,我对这个观点非常认可,因为俗话说得好,屁股决定脑袋,郭老师聪慧过人,恐怕屁股也是十足灵光……”

底下已经有人开始难以抑制自己的笑声了。

七班前排,郭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陈主任表情宛如吃了颗苍蝇屎,牛主任直接开骂:“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让他上去反思!他在说什么鬼话?!”

胡扯了整整三分钟,许惩懒洋洋将白纸往兜里一揣,结束。

“综上,我对我抄同桌乔方语作业的事实,供认不讳。我接受每天去艺术楼打扫的处罚,保证好好完成任务,如果再犯就加重处罚,希望大家以我为戒。”

牛主任冷哼:“这还算是句人话!”

只有陈主任表情更难看,老脸抽搐,露出个比哭更丑的笑。

他就不该由着这货上来搞什么自我检讨。

抄个平时作业还处分,他什么时候对这孙子有过这种不切实际的高期待?

还打扫,分明就是他自个儿想跑去艺术楼胡闹!

陈主任气得太阳穴都疼,偏偏许惩把话在大庭广众之下放了,以至于他真在旧艺术楼抓到这货,都没法逮他!

因为这个小插曲,关于乔方语的传言也不攻自破了。

“还好还好,我还以为许惩真的看上她了,还好只是为了抄作业。”

“我也好想学习好,还给许惩当同桌啊。救命,那可是许惩亲手洗的笔刷!”

也有些隐晦的消息在暗地里传递着。

有人说,上月许夫人举行了盛大的家宴,而作为大少爷的许惩甚至连露脸的资格都没得到,反而是有个年幼的小男孩出来和人见了面,据传非常聪明伶俐。

而许惩在学校里,史无前例地因违纪而当众受罚的事情,则近乎坐实了某些人“许家将放弃许惩,另立太子”的猜想。

但这些事情在校园里并没掀起风浪,密集的考试和新一轮的联考即将到来,这一次的试卷由省教育厅出卷,恰临高三年级一轮复习结束,是最好的摸底机会。

许惩像是对一切外在的声音都免疫了一般,笑眯眯地回应每一个来慰问的狐朋狗友,偶尔有女生红着脸给他递上自己的作业,都被他一抬手,两三句话拒绝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总是轻佻,神情漫不经心:“不必了,我还是不写作业来得舒心,万一再被牛头逮一次呢?”

于是乔方语看着他面前络绎不绝地来人,又一个一个离去。

看着像个招蜂引蝶的浪痞,到最后,却是最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