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部剧之间肯定有猫腻。或者说,郑博翰和徐瀚文之间肯定有猫腻。
可惜了,喜剧演员在娱乐圈不受待见,可以说是自成一国,圈中之圈。上辈子商叶初实在是没关注过这些“圈外”的纷争。
就在商叶初胡思乱想的时候,李葵出来了。
李葵脸上的表情好像在梦游:“啊呀,我中了。”
商叶初克制着问她“你中了甚么”的冲动,站起来道:“你入选了?这是好事啊。”
李葵抓住商叶初的手,哭丧着脸道:“可我不会演戏啊!”
“怎么可能。你就别谦虚啦。”商叶初笑道,“郑导演既然从话剧社一眼看中了你,你身上就肯定有过人之处。”
李葵道:“话剧社当时拍《雷雨》,男演员不够,我反串演了一次周冲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演的是什么!就被郑导看上了。他图我什么啊?”
商叶初拍拍她笑道:“周冲是个天真热情的少爷。也许郑导需要你演一个天真娇憨的角色?你刚刚试镜了什么?”
“你说的可能是对的。”李葵回忆了一下,“他让我拿着个葫芦傻笑。嗤嗤嗤地笑了半天,我都快笑漏气了,然后就过了。估计挺天真的吧。”
葫芦……
商叶初嘴角抽动了一下,忽然开始细细端详李葵的脸。
“怎么了?”李葵被她看得莫名其妙的,有点发毛。
“没什么。”商叶初怜悯地拍了拍李葵的肩侧,“你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试着拒绝?郑导还不至于强买强卖。”
“那倒没有。”李葵咧嘴笑道,“片酬十万块呢!乖乖,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反正我打算演完这一次就金盆洗手,就算演个只会笑的二傻子我也不怕。”
见她这样说,商叶初也就不再拦着了。
这场草率的试镜持续到了下午,终于轮到了商叶初。
商叶初进入试镜室中,给面试老师问好后递上了自己的个人资料,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面试官只有一个人没错,就是郑博瀚本人。这位五十岁出头的名编剧瘦长脸,头发剃得精光,面色严肃,一看就知道是很难搞的那种倔老头。比起网上的照片,真人看起来还要更凶一点。
郑博瀚挑剔地审视着商叶初。商叶初知道,对方这是对自己的形象不太满意。
商叶初没化妆。在知道姜蕾丢来的好饼是块烫手山芋之后,商叶初便歇了在郑博瀚面前好好表现的心思。
郑博瀚缓缓张口:“你是姜蕾推荐来的?”
“是的。”商叶初不卑不亢道,“郑导。”
郑博瀚对商叶初显然没什么兴趣,随手丢给商叶初一卷剧本道:“你自己选一个角色,看着来吧。”
商叶初并没有因为对方堪称敷衍的举动懊丧。敷衍好啊,省得浪费彼此的时间。
商叶初翻开剧本。
她看过《云倾记》,隐隐约约还能想起一点这部剧的剧情。她记得剧中有个极其讨人厌的反派,冒名顶替他人参加选秀,结果被皇帝乱棍打死了。
这反派只在第一集出场过,播出的时候还被人嘲笑说剧情蠢。因为秀女都有名碟,冒名顶替很难。编剧设计这段剧情一点都不合理什么的。
就选这个反派好了。
商叶初翻开剧本。果然,郑博瀚给她的剧本正是第一集的剧本。但让商叶初奇怪的是,剧本里并没有那个冒名顶替的反派相关的任何情节。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场戏是临时加的?
眼看郑博瀚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商叶初只得随手翻了几页,选了一个大丫鬟一类的角色。
“美人,”商叶初捏着嗓子道,“那赵婕妤不得不防啊!”
郑博瀚抬起眼皮看了商叶初一眼,随口接道:“玉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商叶初停顿了一瞬,这停顿非常短,郑博瀚没注意到。
“为君者,天威难测。陛下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岂是咱们可以揣测的?”商叶初苦口婆心道,“美人初入宫中……”
“玉珠,你这话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郑博瀚不耐烦地打断了商叶初,“去年春时,王贵妃做了龟苓膏,犯了陛下的忌讳,不是被降为嫔位了吗?连她那做桂西同知府总督的爹爹,也被陛下面叱了。陛下一饮一食,岂是小事!”
商叶初忧心忡忡地看了郑博瀚一眼,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表演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去,剧本上的丫鬟就没台词了。
商叶初自觉表现得很一般。这个丫鬟实在没多少发挥空间。谁承想,郑博瀚打量了商叶初两眼,脸色竟然缓和了不少。
等等。
商叶初心里咯噔一声。
不是吧?
怕什么来什么,下一秒,郑博瀚道:“表现得不错。这个角色是你的了。”
第20章 台上一分钟
有一种说法是,演员分为两种。一种是天赋型演员,一种是努力型演员。前者生来就有艺术细胞和表演天赋,站在镜头前,会自然而然地融入角色。
这种说法其实有些外行。实际上,再有天赋的演员,如果不经过一定的指导和练习,在镜头前也会如同一只漂亮的猩猩一样无所适从。
这与天赋无关。就好像一个婴儿生来就有数学天赋,结果却被丢进山里与世隔绝,连大字都不识一个那么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成为华罗庚、陈景润的。
无论商叶初上一世作为喜剧演员如何辛苦、如何被人耻笑,那十几年的演艺生涯也实打实地为她带来了无数经验。正是因为她笨拙,所以才要加倍的努力,机械练习,不断重复,将拍摄经验铭刻在自己的每一寸毛孔之中。
导演一喊action,她就知道自己该往哪儿站;对手戏的演员一走位,她就知道自己该如何接茬;她知道何时当绿叶何时当红花,知道怎样的表情会显得自己情绪饱满而不会抢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