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蕰》有言,元字从二从人,仁字从人从二,故在天为元,在人为仁。
《尚书》中又有言,元首明哉。
元首,君也。
弋则为短箭,兵器也,亦为狩猎、捕获之意。
崔老和谢泊皆侧目,看来燕老清楚自家弟子将要走上的道路,且他相信自己弟子的能力,故而取此字,希望秦隽日后若真坐到万万人之上的位置,英武果决、武德充沛的同时,仍然保有一颗仁善之心。
秦隽再次跪下叩首,神色坚定,“谢师父赐字,弟子定铭记在心,不负师父厚望。”
“师父相信。”
燕老眼里泪光一闪而过,他伸手扶起秦隽,“师父永远以你为荣。”
谢璟的目光从西南方一扫而过,落在秦隽的身上。
“礼成。”
至此,秦隽的冠礼结束。
秦隽并不是很注重仪式感,他一直觉得这冠礼尽管被他砍去了许多流程和细节,仍然麻烦地很。
来来回回地换衣服换帽子,拆头发梳头发,东厢房的门槛都要被他给进进出出地踩坏了。
但是现在,他看向四周,徐靖、谢璟、崔信等一群人围上来,神色喜悦而激动。
秦隽莫名觉得这冠礼,似乎也还不错。
“阿隽,不,元弋。”
徐靖声音含着笑意,“以后就是大人了。”
【??作者有话说】
文中冠礼的流程参考的是海英女士的《礼仪中国》,中华礼仪文化博大精深啊,完整的冠礼真的很复杂,不过结合本文主角的身世背景、性格特点等状况,文中的冠礼是掐头去尾,只保留了加冠正礼那一段。
文中的祝词是引用的古文,附在下面了哦。
《士冠辞》先秦/佚名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旨酒既清。嘉荐禀时。始加元服。兄弟具来。孝友时格。永乃保之。旨酒既清。嘉荐伊脯。乃申尔服。礼仪有序。祭此嘉爵。承天之祜。旨酒令芳。笾豆有楚。咸加尔服。肴升折沮。承天之庆。受福无疆。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
《精蕰》:天地之大德,所以生生者也。元字从二从人,仁字从人从二。在天为元,在人为仁,在人身则为体之长。
《尚书·益稷》:元首明哉。
177 ? 第 177 章
◎生辰贺礼,谢璟的提议◎
虽然秦隽的冠礼没有大肆宣扬, 就只是在自己府上办的,但是以他在徐州的地位,可以说是一举一动都被各方密切关注着。
事实上, 自从他正式坐上幽州州牧之位的时候,就有许许多多的人开始调查他的生平经历。
他从前未入仕时在武陵庄子上的消息也早就被人翻了个彻底,无数人想要从他过去的生活经历中挖出他的喜好和忌讳, 分析他的性格, 探寻他的弱点。
对于自己的过去,秦隽倒是很坦然, 他从前的日子就是普普通通、平平淡淡。
因为天资聪颖所以师父布置的课业轻轻松松就能完成,还能额外兼顾几门兴趣爱好,小时候也在武陵的燕家私塾里读过几年,同窗们要么对他喜爱敬佩地不得了,要么对他恨得咬牙切齿。
再大一点就从私塾退学,每日做完课业就骑着马到处跑,在武陵城振臂一挥号召小弟们压马路, 投壶、双陆、蹴鞠、捶丸、勾栏听书、摔跤相扑,千金买酒, 插花走马。
再后来跟着师父住在庄子上,便时常带着人在武陵周边四处游猎, 赏玩山水, 闲来逗逗庄子上的小孩,有时灵机一动触发了前世记忆再造出些小东西小发明改善一下生活。
如果乱世来的不那么快, 那么他原本的打算是在庄子上再躺几年,等及冠后就离开武陵, 玩遍大周十三州, 现在么……为达成少年时的目标, 他只能打遍十三州了。
秦隽并不觉得自己的经历有什么见不得人,也不觉得别人能从中挖掘出他的弱点之类,所以过去的一切都坦坦荡荡从不遮掩,那么他今年九月初九二十岁及冠自然也不是什么秘密。
随之而来的后果就是全天下……或许这有些夸张,但是至少他治下的四州都知晓他本月初九及冠。
徐州、青州、幽州本地世族豪强,地方有些名气的富商们,其余各州州牧,地方官、以及因为造纸术而有所交涉的各州的那些大家族等,纷纷送来了丰厚的贺礼。
甚至连一些路过的游商、纺织协会扶持起来的那些作坊、被重新安置的那些佃农、期待书院开张的文人士子,也全都送来了自己的礼物。
有宅子田地、奇珍异宝、金银玉器、古籍珍玩,还有佃农们一起凑出来的一袋粮食,纺织作坊送来的今年坊里最好的一匹布,以及书生们的诗赋文章……各色礼物堆满了库房。
若非秦隽下令自己的属下们安心干活不许送礼,只怕这礼物会更多。
秦帆将这些东西一一登记在册,连那些诗赋都制成了册子,呈给了秦隽。
秦隽将册子拿来翻看,里面有真情实意赞颂祝贺的,当然也有很多都是些拍马屁希望借此引起他注意的,其中有些文章写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简直要把秦隽夸上天了,吹得秦隽自己都不敢认。
不过在这一片花团锦簇的文章中,还真叫秦隽挑出来了几个文笔格外好的。
其中一个叫贺曲文的人,文采华茂,才藻富赡,一篇生辰祝贺辞被他给写的气势恢弘,场面宏大而富丽堂皇,若说那些歌功颂德的文章花团锦簇,贺曲文这篇就是众花中最艳丽最繁盛的那一朵。
秦隽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虽说他本人并不是很爱这种辞藻华丽的文章,但是也不能否认对方的文采,难保哪天能用上。
还有个赛凡之,他写的几首贺诗格外朗朗上口,用语独到、形容贴切,连没读过书的老百姓听几遍也能领会到诗中意思,偏偏还特别通俗顺畅,顺口溜似的过口难忘。
这样的人可以拉拢过来,以后要打舆论战或者宣传什么东西,就让他写个打油诗啊童谣啊谶言啊在民间宣传造势。
最后是个叫逢宣的人,文章用词质朴,但感染力却极强,短短一篇贺词,将秦隽塑造成了一个历经千难万险,被城中世族、富户集体阻挠刁难,四处碰壁仍然不气馁,全心全意为百姓谋福祉的伟大人物。
连秦隽自己看了都忍不住对自己心生爱戴敬仰,更别提性格淳朴且当真被秦隽的一系列政策造福过的百姓们了。
在秦顺等舆论组的放任纵容之下,如今逢宣的文章在徐州传播极广,文辞动人,催人泪下,引得无数百姓对秦隽那叫一个感激涕零、拥护爱戴,据说雕长生牌的木匠那里生意都排到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