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认知里,整个侯府,有资格拥有专属小厨房的,唯有她与儿子彻儿。
毕竟,他们二人乃是侯府权力的巅峰,是当之无愧的最高掌权者,也唯有他们,才配享有这般特殊待遇。
而骆氏呢?不过是个出身低微的商户之女,不过是运气好,才得以高攀,成为侯府的主母。
在顾老夫人眼中,骆氏即便身为彻儿的正妻,却依旧是上不得台面的存在,根本不配与自己和儿子相提并论。
如今听闻骆氏竟也拥有了单独的小厨房,顾老夫人只觉得这简直是荒谬至极,是对侯府规矩与等级的公然挑衅。
她双眼不由眯起,厉声道:“这骆氏当真不知天高地厚,仗着陛下对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偏袒,竟连自己几斤几两都忘得一干二净!我记得清清楚楚,彻儿早前可是明令禁止,不许给她主院拨发任何体己银钱,难不成…… 是你私下里动了恻隐之心,偷偷贴补她了?”
杜姨娘猛地听到顾老夫人这番质问,急切地解释道:“老夫人,这怎么可能呢!您就是借给妾身一百个胆子,妾身也绝不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啊!您对妾身的信任,妾身一直铭记于心,又怎会辜负您的期许,做出这等违背规矩、背叛侯府的事呢?”
顾老夫人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杜姨娘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神中探寻出一丝破绽。
然而,她心中也明白,自古以来,妻妾之间的关系就如同水火不容,彼此争斗不休。
杜姨娘在这侯府之中摸爬滚打多年,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断然不会无缘无故地对骆氏大发善心,做出这种损己利人的傻事。
可如此一来,顾老夫人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她清楚地记得,十年前,骆氏嫁入侯府时,其全部身家都被侯府以各种名义搜刮得干干净净,按照常理,骆氏身上绝不可能还有多余的银两。
“难不成…… 是骆家派人来了,给她送钱了?” 顾老夫人绞尽脑汁,思来想去,也只能勉强想出这一个可能的缘由。
杜姨娘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老夫人,这绝无可能!您是清楚骆家如今的处境的,他们自身都深陷困境,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闲钱来周济骆氏呢?”
“你别再跟我兜圈子了,有什么就直接说!” 顾老夫人的耐心已然被消磨殆尽,她提高音量,带着几分不耐烦地说道,“猜来猜去,实在是浪费时间,让人烦躁不已!”
杜姨娘见顾老夫人已然失去耐心,知道不能再拖延,赶忙说道:“依妾身看,只有一种可能。骆氏当年进府时,身家并未全部上交给侯府,她必定在主院里藏了不少财物用以傍身,正因如此,她如今才有足够的银子去开设小厨房。”
第119章 没那么大耐心看她耀武扬威
这结论可是杜姨娘这些天日思夜想、反复琢磨后得出的。
得出结论后,她愈发觉得,之前诸多难以理解之事,此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就拿骆氏当初执意要回主院来说,那时杜姨娘以为骆氏是贪恋主母身份的虚荣,可现在想来,真正的原因恐怕是主院里藏着她的 “秘密宝藏”。
“这绝无可能!” 顾老夫人一听,立刻反驳道,“当年骆氏的陪嫁有多少,我心里门儿清。除去给侯府的那部分,再刨去她为子女暗中打算的那一份,她身上根本不可能还有其他余财。”
“老夫人,可眼前的事实不容置疑啊。” 杜姨娘神色凝重,诚恳地劝说道,“如今骆氏有财力开小厨房,主院里伺候的丫鬟也都是她自掏腰包雇佣的,种种迹象表明,当年骆氏必定对侯府藏了私心。若不是这样,她这些银子从何而来呢?”
听完杜姨娘这番话,顾老夫人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她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顾老夫人的脸色愈发阴沉。
突然,她猛地站起身,怒目圆睁道:“好你个自私自利的骆氏!我们侯府待你不薄,即便你犯下那般大错,我们仍心怀仁慈,给了你安身之所。可你这贱妇,竟处处提防我们,从未与侯府同心同德!更过分的是,你居然还私藏银子!我现在就命人去把她的主院彻底搜刮一遍,看看她到底还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顾老夫人怒不可遏,当即就要下令让手底下的丫鬟婆子前去主院大肆搜刮,然而,话还在嘴边打转,尚未脱口而出,便被心急如焚的杜姨娘高声打断。
“老夫人,您可一定要三思啊!” 杜姨娘神色焦急,眼中满是忧虑,疾声劝阻道,“即便您对姐姐的所作所为极为不满,可这件事,咱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莽撞行事。就算没有陛下的庇护,咱们要去搜她的院子,总得有个站得住脚的理由吧。您要是就这么贸然带人闯进去,旁人不清楚内情,不知道是骆氏先有不敬之举,只瞧见您强行动手,还以为老夫人您……”
杜姨娘话说一半,故意顿住,眼神中满是暗示。
被杜姨娘这么一提醒,犹如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顾老夫人瞬间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险些莽撞行事,犯下大错。
燕京那些勋贵世家的老太太们,本就对侯府心存偏见,一直诟病侯府得位不正,平日里就总在暗中盯着侯府的一举一动,就盼着能抓到把柄好肆意嘲笑。
倘若此番被人知晓,自己竟公然强抢儿媳骆氏的傍身财物,那岂不是授人以柄?
到时候,那些平日里就对侯府冷嘲热讽的人,必定会借此机会大做文章,更加肆无忌惮地笑话自己,侯府的名声也将一落千丈。
无奈之下,顾老夫人只得强压下心中那股恨不得立刻将骆氏主院翻个底朝天的冲动,暂时歇下了强抢的念头。
可她心中那股怒火和不甘,并未就此熄灭。
“我就是看不惯这种对侯府怀有二心的人!” 顾老夫人咬着牙,恨恨地说道,“侯府给了她何等尊贵的待遇,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她却始终心怀戒备,处处提防着侯府。妍然,依你之见,对于骆氏这般私心作祟的行径,我到底该如何处置才好?”
杜姨娘听闻顾老夫人这番话,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冷笑。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顾老夫人哪里是真的看不惯藏有私心的人,分明是嫉妒骆氏有了那些傍身之物后,在侯府竟有了站稳脚跟的底气,不再如从前那般任人拿捏。
要知道,这位顾老夫人表面上是威风凛凛的侯府老夫人,可实际上,当年侯府能够重振家业,很大程度上是仰仗骆氏丰厚的嫁妆。
如今得知骆氏身上竟然还藏着金银,顾老夫人怎么可能按捺得住内心的贪婪。
杜姨娘早就算计好了,她笃定,只要这般煽风点火,顾老夫人必定会按捺不住。
所以,她才有意将话题引到骆氏身上,就是要激起顾老夫人的怒火。
她实在看不惯骆氏,都沦落到这步田地了,还能摆出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先不说骆氏这样的态度,完全不利于自己达成掌控侯府后宅的目的。
单说自己辛辛苦苦掌管侯府十年,为的究竟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能像真正的主母一样,风光无限,让府中所有女人,包括骆氏,都对自己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所以,骆氏的小厨房,就如同眼中钉,她必须想尽办法将其拆掉。
唯有如此,骆氏才会失去那份所谓的底气,重新变得孤立无援,进而被自己牢牢掌控,为己所用。
杜姨娘眸光流转,略作思忖后,再次抬起头,面上挂着温婉笑容。
“老夫人,您先消消气,莫要着急。您瞧,这世间的事,解决之道向来不止一条。虽说咱们不能明火执仗地把骆氏手里的财物直接夺过来,可咱们能换个法子,曲线救国,迂回着把东西拿回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