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1)

夜深了,该睡了,陈苹躺在炕上,其实是失眠了,后面有男人平稳的呼吸传来,他翻身往男人的怀里蹭,小声地喊哥哥,赵光伟有些累了,不作他想,伸手把人搂在怀里,抚摸了几下陈苹的后脑勺,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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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陈苹的担心真的不是多余的,平良山的夜晚特别的悠长,屋外面有狗的吠声还有青蛙和蝉一刻不停地叫,叶子轻轻扇动,按理说应该是相当平和的一晚。赵光伟这一天却在夜色最浓的时候醒了,身上是一层的冷汗,顺着鼻尖迅速地滑落在炕单上。

准确地说,赵光伟是做噩梦了。转过头,陈苹还在熟睡,苍凉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陈苹的脸色很白,额头上有些细密的汗珠,他的胳膊还在勾着赵光伟的手臂。

赵光伟缓了好久才坐起来,感觉胸腔里的心脏拼了命地往外跳,他做了一个梦,梦中无时无刻不是小孩的啼哭声,十分尖利,而且异常刺耳。那股毛骨悚然的冷气虽然看不见,却在用爬的方式一步一步接近你的身。赵光伟确信是被吓醒的,一只似乎长满毛的手已经攀上了他的胸前。赵光伟搓搓脸,背心里一片汗湿。屋里空气燥热,反而显得更加焦躁。

他有些睡不着,静静坐了一会儿,赵光伟低头看陈苹,将手在陈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哄睡的姿势。

月光亮白地投射在地上,十分孤单地悬在青云上方。赵光伟穿上了鞋,把屋子的门关好了。没有打手电筒。村子里今晚的月亮很亮,他默默出到院子里,温度一下缓解了许多,皮肤都有些微凉。赵光伟的眼眸在黑暗里沉了沉,走出大门朝外面走去。

从赵家一直往西走,是赵光伟的核桃地,夏夜,核桃树的叶子格外茂盛,在月亮下深绿色的叶脉呈现出透明的血管脉络,赵光伟看了看,用手摸了摸,没有理,径直朝最中心的那棵树走去。

这个地方还是那个接生的婆子给埋的,恰恰好的树茵挡住了这个与大地突出的小土包。没有惹起别人的注意,赵光伟坐在那,沉默无言。这里埋着他的第一个孩子,一个还没有出生就横遭不测的死婴。

赵光伟不信奉封建,新社会到处都在宣扬科学,随便一角都是科学救国,喇叭里宣扬鬼神一说是一种十分落后的旧时代思想。影响十分不好,应当废黜。

有时候这些神鬼理论真的是奇特,你虽然不信,却不能不在意着。“影响”是一回事,但这东西实实在在地摆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现在到了突发情况,可以说是迫在眉睫,赵家的遭遇一下就和鬼神之说擦肩,赵光伟做梦就罢了,连陈苹夜夜都在哭,相当的折磨,真的已经到了不得不在乎的境界里,必须棘手面对了。

赵光伟把长裤卷在了大腿上,眼皮子深深的,他叹了口气,屈腿坐在了地上,就在那个坟墓的旁边,那个小土包只到赵光伟坐下的腰间,赵光伟眼神定定的,但却加上了一丝涣散,因而觉得他在看什么,却又觉得他并没有心神在看,只是眼睛盯着你罢了。

月亮长长地射在地上,核桃林被染上了一层静谧的蓝色,一种很有生机而且十分茂盛的平静在核桃林里晕开。赵光伟突然叹了口气,那口气甚至带着写苍老的意味,疲惫不堪。

借着月光,赵光伟把手放在了坟墓的表面,他轻轻地摸了下,又把手覆上去抚摸,手指感受着泥土的松散与坚硬,他的呼吸沉了,手臂的带动很像一个父亲的关怀,这个夜晚赵光伟在这片核桃林的坟墓里坐了很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苹想要好起来,心病是一个,还有一种更迫在眉睫的,就是需要方子来补。平良山的那个大夫后来来了一次赵家,给陈苹开了很多药,可以说锅里都熬出了苦味,赵光伟百般的道谢,陈苹亲眼看见赵光伟把一沓钱都给了大夫,不说心疼是假的。但是陈苹明白,赵光伟不喜欢自己那样小家子气的心性,所以他还是下了床,好模好样地和人家说了句谢谢大夫。

赵光伟把陈苹扶到床上,转身就去熬药了,陈苹怎么也坐不住了,又是这样多的钱,不知道光伟哥会不会生气呢,生气还是其次的,这么多的钱是赵光伟大热天在外面干活挣来的辛苦钱,肯定是有别的用途的,现在这样全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挣回来。

赵光伟为了怕药苦,还特意熬了碗鸡汤。陈苹端着碗喝药,苦气还没喝就已经绕到鼻子里了,他脸皱巴巴的,咬牙一口喝了,放下碗惊天动地的咳,赵光伟连忙顺顺背,把鸡汤端上去,陈苹苦着舌头,却一直连连摇头,怎么也不肯喝,他轻轻地往外推,叫赵光伟喝,光伟哥多喝一点。

赵光伟笑了,俊朗的眼睛弯下来,说:“你怎么知道我没喝呢,专门给你的,你就喝吧。”

陈苹还是不喝,这孩子真是在一些方面格外的犟,最后赵光伟实在没办法了,端起鸡汤喝了一口,陈苹这才顺应着喝了鸡汤,两个人一人一口,都不说话地看着对方眼睛,一碗鸡汤就这样喝没了。

说实在话,赵光伟看懂了陈苹的担心,他也只能拍拍背,夜晚的时候抱抱他,陈苹总要挨着赵光伟才能睡着,这一通下来再也不能回到以前分床的格局了,陈苹十分的黏人,其实骨子里还是心虚和怕,夜里总要碰着赵光伟的身体,哪怕牵着个手指头都行,赵光伟无奈,一直应允了,不但怕陈苹哪天夜里不好受,其实说到底还是亏欠,不是谁这辈子能遇到这个事的,真的受苦了。

要是按赵光伟预想的,这笔钱是要送陈苹去城里学手艺的,那个裁缝铺是个大店,而且里头的老师傅鲜少收人,陈苹那么年轻,手又巧,自己学个技术,将来不怕别人欺负自己,自己就能把自己养活了。虽然他也打听到了,一开始人家都不教什么东西,要在店里打杂几个月,赵光伟觉得没问题,已经是非常好的差事了。裁缝这行又不脏不晒的,坐下来安安稳稳就把钱挣了。而且陈苹这么钝的性格,不用和人说话,都是和衣服料子打交道。哪里的裤子改短点,哪里的裙子再收收腰。手指头领导布料,做事仔细点就能吃上饭了。

赵光伟本来是很满意,结果在这个节骨眼上竟出了这样的茬子,太不是时候了。

男人夜里看着旁边这张熟睡的脸,又心疼,又焦急,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心情特别的沉重,一个月瘦了好多斤,整个人都憔悴了。

其实赵光伟内心里还是不想放弃,这是多好的机会,他甚至已经开始摸这些年那些自己怎么也不肯动的存折了。他暗暗下了决心,人家跟了你那么久,你怎么也要帮陈苹打算打算了,打算一下前途,不能一辈子待在山里,这不是毁了陈苹。髁莱印欗

却没想到陈苹相当的抗拒。

赵光伟在一个午后跟陈苹说的这个计划,他规划的很好,有滋有味的,从裁缝这行的清净入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自己有了钱,靠本事吃饭,就不用东逃西躲的了,没想到陈苹一句话就反驳了回去,陈苹说:“光伟哥,我现在也没有东逃西躲的啊,我跟着你,安稳的很。”

赵光伟一下懵了,叹了口气,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归根结底两个人说的没在一个层面上,赵光伟还是想放眼未来的,万一哪天自己出事了,陈苹自己能活下去,能好好的活下去,还能体面一点,这对赵光伟是件多重要的事。

却没想到陈苹完全理解错了这句话。那天晚上陈苹竟然和他倔了,可以说是闹的程度。在陈苹的角度看,是孤注一掷的,趁着两个大腿岔开还疼,还在流血,他第一回不依着赵光伟的话,也就是看在可怜的份儿上博一回了。

那天晚上,赵光伟都要睡了,他伸伸胳膊,陈苹就自然地躺在怀里,躺在他手臂上,本来一切都挺温馨的,陈苹突然说:“光伟哥,你是不是想赶我走。”

这话真是没头没脑,赵光伟一下震了下,不知所措地说谁跟你说的。

陈苹没有说,脸埋在赵光伟的胸膛前。其实内心砰砰地鼓。他之所以这么说,还是赵光伟和他提了一嘴,裁缝店有员工的宿舍,等你养好了身子,到时候就住在县城里,不用每天走山路了。那个裁缝店生意好,听秀红跟他说,那里的伙计有时候一个月才回家一回,除了不管饭,什么都好说。

赵光伟拿了钱给陈苹当伙食费,仔仔细细地压平了叠在一块。怕他吃不饱,还多加了几元,甚至专门留了几元买零嘴的钱。

看起来一切都特别好,只有那句“需要在那里住着”梗成了陈苹心里的刺。陈苹心里想的很不一样,他一直在想哪有夫妻一个月才见一面的,县城里那么新,什么他都没见过,不知要怎样的忐忑,要一个月才能见一回光伟哥呢。怕的就是赵光伟干活那么忙,万一一月一回根本看不到,就像这次去家具厂,赵光伟一点知会他的意思都没有,摆明了不想让他知道。

药劲上来了,一阵苦,苦的舌头发麻。陈苹慌了,觉得赵光伟这个举动有点想把自己送出去的意图,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掐断和他的联系。真的是要命了,身上还没好利索,心里头又是挖空了的酸。

趁着这股酸劲,陈苹脑袋一热开口说:“光伟哥,我都给你怀过孩子了,我做了那么多,你现在要赶我走是吗,你不能赶我走了。”

很显然这句话把两个人都吓着了,屋子里突然就没动静了,陈苹大脑嗡地一下,一下就知道坏了。

怎么能这么说呢,太有威胁的样子了,硬邦邦的,都不像有温度的话,把赵光伟说的像个见利忘义的小人一样,没有用的价值就随便扔了。明明光伟哥绝不是那样,他为他做了那么多,又买药又做饭,起早贪黑地照顾他,甚至抱着他洗澡,又花了那么多钱。太寒人心了。

最让陈苹没想到的,自己竟然用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威胁赵光伟,这是做母亲的说出的话吗,好像那个孩子像个没有用的筹码。

情分说成了利益,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样,你还不走了吗,赖住了他,要花他一辈子的辛苦钱。陈苹一阵慌了,想说什么补救一下,却完全没有头绪,赵光伟什么都没说,很安静地抱着他,但是陈苹知道赵光伟绝对没睡觉,因为耳前也有来自男人的心跳,跳的很乱,也不平稳。

好好的两个人,被这一句话瞬间生分了,陈苹恨的不行,恨不得打自己,你怎么能这么恬不知耻,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啊?

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因为赵光伟听见了那句话之后也什么都没再说了,屋子里暗暗的,除了那根蜡烛,黑夜里似乎什么都没了。空荡荡地静。

赵光伟突然觉得胸前一脸热,陈苹埋头在他怀里哭了。

陈苹的恐惧在赵光伟的沉默,沉默就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陈苹不仅哭还抱紧了赵光伟的身体,拼了命地往他怀里塞,边哭边喊不是这样,不是这回事,光伟哥你别赶我走,你别赶我,我做什么都乐意。

赵光伟嗯嗯点了几下头,等到陈苹平静下来,发抖的时候,他抱了抱他,说没事,我不赶你走,你就和我在一起,哥永远不会赶你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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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赵光伟的当务之急绝对是要挣钱,依照他想的,核桃树还要种,但却绝对不能只靠着这些树过日子。依照老天爷的脸色,旱了涝了,都是算不准的道数。赵家两个人,两张嘴呢,眼巴巴地等着翻种,撒肥,再一趟趟地往山下卖。

陈苹既然不愿意去城里,那么索性,就不要去了。赵光伟这些日子在夜里翻来覆去地想,内心还有点舍不得这样好的机会,叹口气。陈苹却在他旁边睡的轻巧,睫毛垂下来,赵光伟借着夜色看他,轻轻亲了一口在他的额头,不去就不去吧,在城里一个人住是好,陈苹无依无靠,又受了这么大的罪。不怪乎他这样想,这么着急地提出来,让陈苹寒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