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 / 1)

段翎看着沿她脸颊滑落的汗,缓缓问道:“你怎么出这么多汗?”今天虽有点热,但待在房间里换衣服,是不会出这么多汗的。

林听撒谎不打草稿,张口就来:“整天坐着无聊,方才我随便跳了跳,活动活动筋骨,出了身汗。听到你的声音,才去换衣服的,有些汗还没来得及擦。”

段翎拿出一张染着沉香的帕子,递到她面前:“擦擦吧。”

“谢了。”林听没跟段翎客气,接过来就擦,她以前也给他用过几张帕子,算是有来有往了。

段翎进房坐下了。接下来的几天,林听没能见到段翎,根本找不到机会打消他想与她成婚的念头,只能干着急,掰手指头数越来越近的婚期。

而系统在段翎生辰那日说完任务完成后,最近没出现过了,也不知道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当时她听到段翎的回答是好,连耳边的系统音都顾不上了。

林听思考了很久,决定写封信给段翎,约他出城踏青,探探口风,看他有没有改变主意的倾向,不然到成婚当日就晚了。

说时迟,那时快,她坐到书桌前,喊道:“陶朱,研墨。”

陶朱立刻过来为林听研墨,见她拿出信纸和信封,便问道:“七姑娘,您要给谁写信?”

“段翎。”

陶朱不理解:“您想对段大人说什么,直接到段家找他当面说便是,为什么要写信呢?”

林听蘸墨写字:“有些话不方便在段家说,要约到外面。”

“我知道了,七姑娘这是要和段大人私下相见,用话本的话来说就是‘幽会’!”陶朱恍然。

听到幽会二字,林听握笔的手一抖,把段大人的段字写歪了,又抽过一张信纸重写:“陶朱,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

陶朱闭嘴。

林听飞快写完这封信,让陶朱找人送去给段翎。

信是上午送出去的,回信是下午收到的。林听拿到后立刻打开来看,上面只有一个字:好。

字如其人这句话还是有点对的,段翎的字跟他这个人一样,外形秀美却暗含强劲,不容忽视。

林听放好信,趴在罗汉榻上跟陶朱玩叶子牌。玩到太阳下山,她有点想躺床休息了,却听院中的丫鬟说东侧有孔明灯升起。

今安在有事找她。林听马上出府,去书斋见今安在。

时辰不早了,天色昏暗,书斋没点烛火,比街上更暗,她进去后还得花点时间适应才能视物:“今安在,你就算要省银钱也不用这样省吧。”蜡烛都不点一根。

今安在又坐在楼梯上擦剑,剑身折射出来的寒光映着他双眼:“明天我送谢清鹤出城,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就放孔明灯了。”

林听走到今安在跟前:“明天?可易容出城不行了,你准备用什么办法送谢清鹤出城?”

今安在:“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不会再牵扯你进来。”

林听想找个借口支开段翎,给躲在衣柜里的今安在离开的机会:“段大人,你这几天不是忙着巡街,就是忙着处理北镇抚司的其他公务,可有回过府上?”

段翎的鼻子几不可见地动了下,抬眸笑望她:“我今晚是先回了一趟府里,再来找你的。”

那就不能以他让回家看看的名义让他走了,林听内心苦恼,脸却笑,坐到他对面,看他身后的衣柜:“那就好。你用晚膳了?”

段翎淡声道:“和前两晚一样,我是用过晚膳来的。”

衣柜里的今安在静默地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前两晚,这话的意思是他们前两晚都待在一起,还没成婚便同床共枕了?

那今晚呢,难道他要待在这小到不能再小的衣柜里一晚上,看他们睡觉?今安在挪了挪因曲起来而发麻的腿,没发出动静。

林听趁段翎没留意,看了眼衣柜:“明天我就能走了,你今晚可以不用留下来陪我的。”

“你赶我走?”

她一脸为他好的表情,真诚道:“当然不是,我睡相不好,怕会连累你睡不好觉,你白天要办差,晚上睡不好是不行的。”

段翎摘下护腕,袖子变宽松,垂下来也还是能挡住手腕的疤痕:“没事,我不介意,况且你我以后也要同床共枕,总得适应的,我适应你,你适应我……”

林听顺着他的话道:“说得没错,可不急于一时,可以慢慢适应,你最近太忙了,得休息好,正所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皇后方才所言已是大逆不道,没想到她还敢扇皇帝一巴掌。

“你们先退下吧。”嘉德帝并未大怒,还有理智,让段翎和内侍退下,没当他们的面说太多。

段翎弯唇一笑,却没人瞧见,他不疾不徐地抬步离去,没回府,去北镇抚司的诏狱提审犯人。

林听见窗外天色暗了,赶紧起来,怎么会睡到这么晚?

段翎早醒了,他坐在对面的罗汉榻,衣冠整齐,左手执黑棋,右手执白棋,自己一人下棋。

林听急忙穿衣服:“现在什么时辰了,不会过戌时了吧。”

“刚到戌时。”

她穿好衣服,跑去洗漱梳头:“你怎么不叫醒我?”

“从这里去岁长酒楼只要一刻半钟,而且夏世子的人还没来,你不用那么急,慢慢来。”

听段翎说夏子默派来的人还没到,林听就没那么急了。

她打着哈欠朝段翎走去,发现他在下的这一盘棋陷入了僵局,难解:“你怎么下棋了?”

他说:“静心。”

林听抓起几颗棋子,抛起来又接住:“为什么需要静心?”

段翎眼也不眨地看着棋盘,修长指尖轻轻点过棋子:“我在想……如何处理一件事,那件事扰乱了我的心,我需要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