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 / 1)

林听听着李惊秋的声音,非常想上前抱住她,跟她说自己是不会有事的,让她不要担心,也不要再为此伤心了。可不能这样做。

忽然,林听的手被人牵住了,她转过头看段翎。他没看她,看的是正在院中念经文的众人。

林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院中站了不少人,都是她熟悉的面孔。段馨宁身在其中,披了件厚披风,恰好能挡住隆起来的腹部,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段馨宁旁边是今安在,他和李惊秋差不多,不会念什么经文,又是不拘小节的江湖人,向来是能动手就不动口,可此刻站得笔直,显然很重视这一场祈福。

代阳则在今安在旁边。

她聚精会神地看前方,没借机跟今安在说话,像不认识他。

其实代阳有点羡慕林听。不,不是有点,而是很羡慕,羡慕到妒忌。自己虽是公主,但没有几个人是真心实意对她的,大部分是阿谀奉承的装模作样。

林听不一样。

有很多真心实意希望她好的人,从祈福就能看出来了。

思及此,代阳侧目,看向林听所在的方向,碰巧对上她看过来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敛好情绪,微微一笑。代阳的高傲不允许她流露出丝毫羡慕旁人的情绪。

林听收回到处看的视线。

祈福需要写祈福带,仆从给在场的人都发了一条祈福带。林听摸着柔软的红色祈福带,认真地思考等会要往上面写什么。

今天的祈福是为林听而做的,大家皆会在祈福带写下希望她好起来的话。林听却不想在上面写这些话,她又不是真的病了。

段翎垂眸看祈福带。

祈福?接下来的日子,林听看了上百个大夫,他们的结论皆一致。李惊秋也终于死心,不再给她找大夫,从每隔两天找一个大夫改为每隔两天给她做一顿好吃的。

就这样,林听还被养胖了几斤,脸色也越发地红润。

不过林听的脉象如初,还会时不时晕倒。大夫曾委婉对其他人说她有可能会在睡梦中死去,也有可能会在往后的一次晕倒中死去。

李惊秋为方便照顾林听,暂时不再回林家,同意在段家住下,就住在他们隔壁院子,也可以避免看见对林听不闻不问的林三爷。

林听别提有多想李惊秋跟自己住一起了,有时间就黏着她。

主要是林听得在死前多开解开解李惊秋,她怕自己死后,李惊秋承受不住,会去做傻事。

今天林听也到李惊秋住的院子里待了半天才回自己的院子。

她推开房门往里走,没走几步,段翎的脸映入眼底。他近日都没去北镇抚司,休了一个长假。

林听看着段翎出神。

段翎站在窗台前,不知在想什么。他发间玉簪上的铃铛被风吹得叮当响,侧脸的轮廓比前一阵更清晰了,因为似乎瘦了点,但从那从骨子里带出来的艳丽犹存。

林听回过神来,走过去,伸手将窗关小点。天寒地冻的,站在窗前吹冷风容易受寒生病。

段翎看见她,眼神不再涣散,渐渐扬起笑:“你回来了。”

她仰起头:“嗯。”

林听解开段翎的护腕,看他因要放血给她喝而划出来的那道伤口。过了数日,伤口已经结痂。她拿出一盒药膏,往上面涂了些。

“你的疤本来快要全部祛掉了,现在又多了这一道。”

药膏微凉,落到段翎腕间皮肤,被林听推开,接着轻轻一揉,带过她的温度,变热了。他目光情不自禁地随之挪动:“只要坚持抹药,以后也会祛掉的。”

林听在乎的当然不是段翎会不会留疤,而是成疤前的伤口。她使劲地捏了他一下:“疼不?”

段翎却面色如常地碰过被她捏红的那一截手腕:“不疼。”

林听扔开药膏,上手扯开段翎衣领,将衣衫拉到手臂下,凑过去用力地咬住他裸露的肩头,咬出一个牙印,再问道:“疼不?”

他回答一样:“不疼。”

她压了压自己留下来的牙印:“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疼?”

段翎捡起她扔地上的药膏,却弯了眼:“你给予的,不会是疼。我都喜欢,那便叫愉悦。”

林听语塞。

半晌后,林听将他被她扯落的衣衫拉回去,盖住一大片紧致细白的皮肤:“那除了我外,旁人不能伤你,你也不能自伤。”

“好。”段翎把药膏还给林听,这是她自己买回来的药膏。

林听目光扫过自己闲暇时随便乱画的那些画像:“差点忘了一件事,你去拿我们成婚前画的双人画像给我看。”回京城也有一段时间了,她今天才记起这件事。

段翎去书房拿那幅画来。

他手一动,一幅被卷起来的画像在林听面前徐徐地展开,画上二人皆是极艳的长相,眼睛尤其画得灵动传神,仿佛注视着她。

她原以为画师画得丑,段翎才将画像藏起来的,没想到画得那么好,简直跟真人一模一样。

“真好看。”

林听端详片刻,碰了碰画上的自己,又碰了碰画上的段翎。

段翎没看画,看她。

林听突然想到什么,没再看画像,小心翼翼地解下戴在脖颈的金财神吊坠,亲手给段翎戴上:“你帮我好好保管它。”她不想戴着金财神吊坠进棺材。

段翎低眼看被林听捂得很热的金财神吊坠:“给我戴?”

林听怕他弄丢,用红绳打结时打的是死结:“你先戴着。”等她死后复活还要拿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