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1 / 1)

美的事物,是人都愿意多瞧几眼,林听却不是轻易被美色所惑的人,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眼神问,“你怎么来了?”

“去了那么久,我怕你迷路了,就出来看看。”

林听便走过去,自然地和他并肩同行。

月色溶溶,惠风和畅,在沉寂的夜里,两人边走边说,有小小的惬意。

段翎带她抄了近路,从抄手游廊绕过水榭,再穿过月洞门,沿着甬道往东走就到了静思堂。

院里挂着许多红灯笼,还是喜庆的颜色,明晃晃的。

林听提着裙摆,刚迈上石阶,却没留神石阶上积了一滩水,身子趔趄了一下,慌乱中,手已伸出去,攥住了他的胳膊,这才稳住了身子。

这一攥,两人俱是一愣。

段翎颤着瞳仁转过头来,她却如火炙般缩回了手,指着地上嗫嚅着解释,“这里有水……”

他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还未开口,便听容妈妈的声听传来,一抬眼,她已经小跑了过来,肥胖的身姿上每一块肉都在抖动着。

“世子妃回来了,怎么那么晚?”容妈妈声听放得极软,还主动搀上了林听的胳膊,一面说,一面却悄悄将她扯远了点,脸上还是笑着,后槽牙却紧了紧,压低声线警告她,“你可别忘了规矩,老奴这双眼可瞧得真真的呢。”

她也懊悔地咬了咬唇,却还是解释道,“是那个台阶上有水,我差点滑倒嚒,情急之下就、就……”

“情急之下……”容妈妈冷哼了一下,眸光扫向石阶旁的抱柱道,“这么大的一根柱子你不去扶,偏攥着一条胳膊,你说是柱子稳当还是人稳当?”

“我……一时没发现……”她唯唯诺诺道。

“算了,就信了你这回,要有下次,我必定要禀告夫人的。”

林听松了口气。

她们都没发觉,就在她们低着头窃窃私语时,一双眼睛慢慢地转了过来,将她们细细打量了一遍。

不知为何,段翎总觉得妤娘在这个奶母跟前有些低三下四的意思,而那个奶母挺直着腰板,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谢清鹤愣在原地。面具要掉下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想抬手固定住,但被林听先按住了。

段翎见林听突然朝谢清鹤扑过去,下意识抬手想拦住她,却只抓到了一缕风,五指空空如也,证明她冲得不是一般的快。

他放下手,表情平静地看着还紧紧按住谢清鹤面具的林听。

林听发间的金步摇因她动作太快而摇摇欲坠,流苏不停地晃动,尾端敲打着发丝,最终掉落,砸到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段翎的视线到金步摇上。

他给她戴的金步摇掉了。

第 48 章 第 48 章

谢清鹤也没愣多久,手绕到脑后,重新系掉下来的系带。因为有林听帮忙固定面具,所以他很快系好了系带,这回打的是死结。

刚戴上面具时,谢清鹤也系得很牢,出来见段翎前,还特地用力扯了扯,确认它不会掉。

至于现在为什么会忽然掉落,谢清鹤也不清楚,还很疑惑。

林听不知谢清鹤心中所想,跟他面对面站着,没转身回去看段翎,尚未想好如何和段翎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冲过去替他按住面具。

这个举动确实有点反常。

但她太过担心段翎会看到他的脸了,到时他们三个人都逃不掉,不是要亡命天涯,就是要被锦衣卫抓进诏狱,择日处死。

过了两日,段翎结束休沐回到值上。白天就只剩下这一宅子的女眷了。

王府规矩甚严,早晚都要向长辈请安,朝食各院各有安排,暮食却是一定要聚在一起吃的。

林听照例向秦老夫人晨昏定省,睿王妃也在那里,她走近了,便福身施礼道,“给祖母、母亲请安。”

秦老夫人和睿王妃还在商量着端阳事宜,便叫她坐下。

她点点头,敛裙坐在睿王妃下首。

说起端阳节,秦老夫人便问她,“妤娘,我听说你青源的母亲是主持中馈的好手,不知往年你们端阳是如何过的?”

她觑了睿王妃一眼,见她垂着眸子,看不出情绪,于是便字斟句酌道,“我们家里人口少,料理起来简单些,不过是祭祖这一桩,却要早早预备起来,除了祭祖,还有射角黍、看龙舟……都是些寻常的项目罢了。”

秦老夫人又说,“你母亲能干,想必也教了你掌家的要诀吧。”

林听对答如流道,“母亲是教过一些,不过我毕竟没有她的魄力,和她比,还差得多呢。”

秦老夫人端起茗碗轻刮浮沫,眼神却剔向睿王妃,“这有什么要紧,谁不是从年轻走过来的,总要放手去做,才能越来越好。”

睿王妃暗暗攥紧了手绢,脸上的表情像是绷不住,她抬眼看了看林听,跟着说道,“母亲说得对,难得她这么有兴致教你,你可要好好学。”

林听敛下眼皮道,“媳妇明白。”

聊了一会闲话,明雪才姗姗来迟,她是爽朗的性子,还没进屋声听便先飘了进来,打破了这沉闷的氛围。

“祖母醒了吗?”车轮辘辘行驶在大道上。

马车里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到林听心慌。

她先前换下来的衣裳,翡翠已然叠好了,就放在一侧。她伸手拿过来,展开

一点一点重新叠上,平复着乱糟糟的情绪和心里的愧疚。

总觉得无颜面对陆怀川。

“林听。”

陆怀川温声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