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1)

雀秋赶去街口的时候,那里已经围满了人,人与人之间拥挤到连根针都挤不进去了他猜测这些人都是来与安洁烈做最后的道别的。

雀秋停住了脚步,没有去打扰这一场告别。

他离得有些远,但仍旧能够看清楚每个人的表情,人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伤心和不忍。女性们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将自己用布缝制的花朵放在他的胸膛上。那些曾经被安洁烈发狂时伤害的人也并没有选择责怪他,依旧从病床上赶过来与他道别。

有几个Alpha给雀秋留下的印象最深。

他们也为安洁烈感到难过,但脸上、眼神里,更多的是害怕和茫然。

雀秋远远的看着,像是在看一场不属于自己的默剧。

他大概能够和这几个Alpha共情。

这些黑暗星最底层的Alpha们一边害怕于自己最终走向和安洁烈一样的命运,一边又感觉到了无比的茫然他们究竟该怎么做?

黑暗星的贫民窟里不会有治愈系Omega,甚至不会有普通Omega。雀秋是那个意料之外的意外,是第一个,也会是唯一的意外。

他们从一出生就携带有基因病,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也几乎是被判处了死刑。

所有的Alpha都是帝国的后备力量,是天生的军人,只要前线有需要,他们随时都要义无反顾的走上战场,用年轻的生命保护自己在意的亲人和家乡。

可即便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他们的健康和安全仍旧得不到任何保障。尤其是像黑暗星的这些底层Alpha们,他们没有治愈系Omega的抚慰,无法消除战场对自己的负面影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点点的走向不可救赎的深渊;

他们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活,却知道自己该怎么死。

最残忍的是,这不仅仅是针对黑暗星的底层Alpha,也同样针对帝国的绝大部分Alpha,甚至就连那位传说中的杀神上将段沉森,也因为过高的等级和变异血脉找不到合适的治愈系Omega,只能日复一日的承受着□□和精神上的双倍折磨。

这个国家需要这些Alpha,却又抛弃他们。

他们是被救赎遗忘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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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等到多草街的所有居民都跟安洁烈道别完之后,雀秋才走到了安洁烈身前。

高大的黑熊Alpha被成人手腕粗的锁链紧紧捆住,和十天前雀秋看到他的样子一模一样,破旧的衣服上都被勒出了异常显眼的痕迹,但暴露在锁链之下的皮肤却还完好无损。

是威尔医生,他细心地替安洁烈垫了蓬松的棉花,避免他被坚硬的锁链磨破皮肤。

安洁烈依旧在沉睡着,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他或许会在睡梦中静静地逝去,这对绝大部分基因病发作的Alpha来说,已经是不可企及的善终了。

帝国法律第二十条的规定,任何人都有权在任何地点,任何时间,使用任何手段,将基因病发作的异化Alpha处决,而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雀秋又走得更近了一些,杨树在此时抬起头,见到来人是他,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你怎么来了,快回去,安洁烈随时都会醒过来。”

他比十天前更加憔悴一些,眼睑下方有着一团深深地乌青,眼球也布满了细细的红血丝,看上去像是没有休息好。

事实上,杨树为了安洁烈的事,已经熬了许多个通宵,很久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了。只是最后他还是没有办法能够拯救这个可怜的Alpha,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生命一点一点的流逝,到最后还要亲手处理掉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

这对一心只想要让每个多草街的居民都过上好日子的杨树街长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我想来见见安洁烈,他已经快要死了,不会再对任何人造成威胁了。”

雀秋说的是实话。他连异化时发狂的安洁烈都不怕,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昏迷了十天,即便突然醒来,也早就丧失了攻击力,就更加不怕自己会遇到什么危险了。

杨树也明白这一点,只是他总控制不住对Omega无时无刻的担心,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害怕会惊吓到对方,因此总是将让雀秋小心的话挂在嘴边,几乎快成了他的口头禅。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安洁烈,看到Alpha完全兽化的上半身时转过了头,不忍心再看下去。

杨树叹了口气:“你再看看他吧,再过几分钟,我们就要把他送去戈壁中心了。”

雀秋点点头,走近了安洁烈,趁周围的人不注意,往他虚虚握着的熊掌里塞了一包种子。

“这是金丝雀的种子,”他低下头,靠近了安洁烈的耳边,轻轻的说,“我没有办法送给你一朵玫瑰,但希望你走的时候,带着美丽的梦离开。”

Alpha的眼皮似乎动了动,意识昏沉之间,他好像感受到了有一个人正温柔的对自己说了些什么。

那个人带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和不久前注入到自己体内的治愈之力一模一样。

安洁烈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看看他,并且记住他的样子,可这具身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封印住了一样,将他的灵魂重重的压在躯壳之中,不管再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他知道的,自从那股力量进入到自己体内后,他的意识就一天比一天清醒,可这个过程既煎熬又漫长,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自己也没有冲破这具身体的禁锢。

而现在,安洁烈在短暂的感受到了那道熟悉的气息后,就又失去了它。

他的意识在僵硬的躯体里横冲直撞,叫嚣着要冲破束缚,可即便急得快要哭出来了,这一切也只不过是无用功。

那个人离开了,但在离开之前,给自己留下了一样东西。

安洁烈花光了所有的力气驱动着这具身体,终于握紧了拳头,牢牢地抓住手心里比芝麻还要小的东西。

那是……

玫瑰。

他贴在自己耳边很轻很轻的说过的,是玫瑰的种子。

时间到了,纵使万般不舍和不忍,杨树也还是带领着多德等几个巡逻队的年轻人,准备将昏迷中的安洁烈送去戈壁中心的悬崖深处。

只是在几人齐力抬起安洁烈时,多德忽然看到了什么,脱口而出了一句:“安洁烈的手好像动了一下。”

闻言,几人皆是一愣,尤其是杨树。可等他们反应过来后,又下意识的反驳道:“在说什么胡话呢多德,你肯定是看错了。”

杨树没有急着否认,而是目光沉沉的看向安洁烈,但过去很久也不见有任何动静,心中的希望又逐渐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