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么愤怒,愤怒到俊美无俦的一张脸都变得扭曲起来,吻也铺天盖地而来,落在她的唇上。
他放肆地撕咬捻磨,原以为单纯是不带□□的发泄,会痛不欲生,所以她回击,咬紧了牙关,在他非要攻破的时候狠狠咬他,唇齿间一下子就尝到铁锈的腥气。可疼的人仅仅是他,攻城略地之后他并没有报复的意思,只是无声地以绵长而激烈的吮咬将痛苦传递给她。
他闭着眼睛,无论何时何地,他吻她的时候总会闭眼。可即使只是通过他粗重的呼吸和手指在她脸侧的摩挲,她却能感觉到他不仅仅是在发泄。
他在她病得失去意识时捧着她的手抵在唇边;
他在跟她一起弹琴时轻托她的手腕;
他在听到她流产时赶回来,眼底一片血红;
他在她爸爸去世时生生挨了她一耳光,没有辩解……
是的,这种感觉,挣扎、痛苦、沉湎而难以自拔,多么熟悉,原来早在那些瞬间她就已经体会过。
缠吻到快要窒息他才放开她,眼里像有被打碎的星光沉在湖底,她却忽然想笑,问了一句:“穆峥,你不会是喜欢我吧?喜欢我,所以舍不得我?”
他没有五雷轰顶的表情,始终平静,目光却渐渐冷却。
他聪明,冷静,这种事根本用不着她来点破。
她咯咯地笑起来,笑得厉害了胸腔都在颤动,发丝软软的,拂过他的脸颊。他终于恼了:“你笑什么?”
她上气不接下气,曲起手隔在两人身体之间,一字一句慢慢道:“我笑,被你喜欢上的人,真、不、幸。”
穆峥抿紧了唇,正要发作,车窗突然被人敲得啪啪响。梁文东站在车外,半个身子趴在车窗上,焦急地拍打着玻璃:“姐!姐姐你在不在里面?穆峥,我知道是你,你放我姐姐出来,有什么冲我来!为难一个女人你算什么男人?”
穆峥侧过身眯了眯眼,梁知璇趁机推开了他,从自己这一侧推开门下车。
梁文东拉住她,上下打量她:“姐……你没事吧?他又欺负你?”
她摇头,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后推:“我没事,我们先走吧,别在这儿耽搁了!”
“姐……”
这时穆峥也从另一侧车门下来了,绕过车身走到他跟前,叫他名字:“梁文东。”
他扬起头。
“这么久不见人,一见面你就这么跟我打招呼?”
梁文东把梁知璇拨到身后,声音绷紧:“你又想对我姐做什么?”
穆峥挑了挑眉,轻佻道:“就算要做什么,也早就全做完了,你现在才回来,不嫌晚吗?”
“穆峥!”梁文东气急,“枉我以前把你当成哥哥和恩人,你就是这么欺负我姐姐的?”
他轻轻笑了笑:“我跟你姐的事,你应该也不是今天才知道吧?跟晓晓在一起那么久,她不是应该早就告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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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打架
梁文东想起曾经在家里跟梁知璇因为这个大吵一架,那些任性赌气的话当时也不过觉得就是气话而已,现在才知道有多伤人。作为血亲手足,他是最该包容她、保护她的人,他一句羞辱的话比穆峥最直接的伤害刺她更深。
他烧红了脸,耳根都发热,几乎没有勇气去看梁知璇。反倒是她从身后拽住他:“阿东,别说了,我们走吧,先回家再说。”
他站着不动,穆峥看他一眼:“你不用杵在这儿一副大彻大悟想要赎罪的样子,我不吃这一套,但你之前做的事我也不打算追究。我跟你姐姐还有事儿没谈完,谈完了我会送她回去。”
梁知璇从来不敢想他会轻易放过弟弟,所以听到他这么说感到意外极了。
可梁文东不肯走,抬眼看他:“你要跟我姐姐谈什么,你又想让她答应你什么条件?”
他知道穆峥从来不是宽宏大量的人,在商言商,已经习惯了凡事与人谈条件。他身无长物,不怕他打击报复,但说什么都不愿再把姐姐牵涉进来。
“阿东!”梁知璇冷下脸斥他,“别说了,先回去!”
穆峥难得遇到这样敢于直接跟他短兵相接,互相对峙的人,很难想象这个人居然是梁文东。两人个头也差不多高,梁文东红着眼睛道:“你马上就要结婚了,还来找她干什么?难不成你之前糟蹋她还不够,结了婚都不肯放过她?”
他敛了敛眸色,梁文东似乎就明白了,有些不可思议地转头向梁知璇求证:“……真的是这样?他要结婚了……还要你做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梁知璇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里屈辱的泪水。
果然不出所料。梁文东已经明白了,他不忍心再多问姐姐一个字,而是回身就给了穆峥狠狠一拳。
穆峥没有防备,这一拳正中他脸颊,眼前一黑,踉跄了两步撞在身后的车身上。
梁文东尤不解气,扑上去又是狠狠一拳,这回他有了招架,回手也给了他一拳,两个男人就势扭打到了一起。
论体格和拳脚功夫,以前梁文东是怎么都不如穆峥的,但如今有了在外捱苦的经历,瘦是瘦了,但浑身都是力气,加上起初那一拳迎头痛击占了先着,真打起来竟是跟他势均力敌,穆峥甚至还落了下风,脸上也挂了彩。
“你们别打了!”梁知璇想要劝架,却根本拉不住,两个人都红了眼要拼命,谁都不听她的。
幸好这时穆峥的司机小曾回来了,见状也忙着上前将人扶起来,梁知璇跟他一人拉一边,才总算把俩人给分开。
两人都鼻青脸肿伤得不轻,梁文东啐了一口:“穆峥,我现在不怕你了。别再让我见到你欺负我姐,否则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穆峥轻鄙地笑了笑:“丧家之犬,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梁文东作势就要再上前去打,梁知璇苦苦拉住他,厉声道:“够了,还不够丢人现眼吗?爸妈就在山上看着咱们,你让他们怎么安心?”
提到父母,梁文东的怒气才冷却下去,像被浇了冷水的火炭。
梁知璇拦住他,回头对穆峥道:“穆峥,我要说的话刚才已经都说完了,没什么可再谈的。你要结婚了,今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不要再做纠缠了,否则对谁都没有好处。”
说完她就扶着梁文东往来时的方向走,头也不回。
穆峥还想说话,但一提气胸口以下的位置就钻心的疼,只怕是肋骨骨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