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1)

出差的这段时间,沈冬阳心不在焉、浑浑噩噩,工作遭到老板批评,却没心情为此难过,回到空荡荡的家里,想到如果是以前,俞行川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忙,然后大半夜饿着肚子跑出来在厨房里乱七八糟翻能吃的东西,心里顿时有了答案。

他对俞行川的想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质了。

沈冬阳站在窗口,感觉到心脏被夜风吹得发凉,传来若有若无的疼痛感。

他对俞行川有了不该有的占有欲,潜意识里觉得俞行川只会依赖他一个人,哪怕真的被莫名其妙的男人缠上,先考虑求助的对象也应该是自己,以至于知道他甚至在背着自己和男人交往,才那么震惊和受伤,去了宾馆后一夜都没有睡着。

可是俞行川真的和男人交往了吗?

冷静下来以后,沈冬阳的思维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他反复回忆俞行川那天早上的神情,看起来像要哭了一样。

俞行川说,那个不是我男朋友。

这句话可能并不是在撒谎,但以行川的性格,也不会随便找外来人约炮,还是在和其他人住的地方。

……难道他是被什么人强迫了吗?

沈冬阳赫然回忆起一年前俞行川对自己的唯一一次突兀地求助,那个时候来找他的人是谁?

沈冬阳愣了几秒,扶着茶几在沙发边坐下来,心脏莫名突突跳动得厉害,隐约有个答案在嘴边,但太过于骇然,令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对方那个时间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应该不是。

沈冬阳不知道自己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催眠自己。

一周后,沈冬阳意外地遇到了一个说陌生也不算太陌生的人。

小区超市就一个,难得沈冬阳出完差有一段时间的小长假,以前的作息都和别人错开了,这是头一次在小区超市碰见左谊。

对方提了一袋子蔬菜水果,就在沈冬阳旁边的那条队伍里,结账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沈冬阳本来打算装没看见,想不到对方先开口了:“这不是室友同学吗,最近跟行川相处的怎么样?”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俞行川自从搬出去之后沈冬阳就跟他失联了,沈冬阳拉着脸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关心关心还不行?他最近都没到学校来。”左谊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却让沈冬阳一愣。

“行川不在学校?”

左谊一看沈冬阳震惊的神情,挑起眉好奇道:“你不是他室友吗?这也不知道啊,他都申请好长一段时间的线上课了。”

沈冬阳移开视线,低声回答:“他搬出去了,现在没跟我住在一起。”

沈冬阳对左谊的态度不再那么差,左谊的语气便也好了不少:“这是好事,他男朋友占有欲那么强,你当他室友的确吃不消。”

“什么男朋友,你看见谁了?”沈冬阳猛地转头望向他。

“还付不付钱啊!”站在后面排队等的大叔憋着嗓门催促。

沈冬阳只能先结完账,然后站在店门口等左谊,对方出来后,伸了个懒腰,故意吊沈冬阳胃口似的说:“我说室友同学,你跟行川这么熟,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你再装模作样试试。”沈冬阳急得直拽他。

左谊被拽得差点栽一跟斗,甩开沈冬阳的手,黑着脸扯了扯衣服:“不就上周五的事么,我在楼下碰到行川跟他男朋友在一起的,好像在吵架。”

“长什么样?”

“很高,脸长得很好,年纪应该比行川小,我听见他对行川喊哥哥,”左谊在这点上没撒谎,尽力回忆对方的面貌,皱起眉头道,“啊,对了,不知道是我看错了还是光线问题,我看他的眼睛颜色很浅,像灰色。”

左谊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印象太深刻,对方那双眼睛看着自己跟要杀人一样,把他惊出一身冷汗。

听到这段话,沈冬阳的表情瞬间就僵硬了。

第87章 安静

冬阳:对不起,那天是我说话太过分,我还住在原来的地方没有搬走,如果你能原谅我,就来这里找我好不好?

冬阳: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商量,我会好好听的,不会再责怪你了,那天是我太着急,对不起行川

冬阳: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行川,看到后你回我一句话好不好,左谊说你不在学校,你到底在哪,有没有好好吃饭……

看完最后一句话,俞行川关掉了手机,将昏昏沉沉的脑袋重新埋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他没有去学校,也没有回家,在偏离市中心的地方找了家不起眼的小旅店住了一个月。

他只是想在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独自待上一段时间,不想再看见其他人了。

俞行川的人生从五岁以后才重新开始,年幼时曾经也对光明璀璨的未来满怀憧憬,童年的孩子天真烂漫没有烦恼,可他懂事的年岁很小,无忧无虑的阶段过得极快,他不知道自己的世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灰暗无光的,是不小心忘记掩上的门,还是决定向父母隐瞒真相开始。

他是不是做错了?

刚住宾馆的几天,俞行川连东西都吃不下,点了外卖送过来的东西尝了两口就开始反胃,最终只能喝点清淡的粥,闻到肉腥味就呕吐,频率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变高了,有的时候在浴室洗澡,看见身上的痕迹都会从喉管泛上酸水,好在这些痕迹正在一天天消失。

一月份的天气变得越来越冷,俞行川得了感冒,到晚上发起高烧,吃了两颗药片以后睡下,再醒来时看到的就是沈冬阳发来的信息。

以前还住在一起的时候,每次生病沈冬阳都会说他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然后又赶紧去厨房弄些方便入口养身的粥食。

碎片般的记忆常常让俞行川感觉到神经抽痛,他直觉沈冬阳已经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一直锲而不舍地联系他。

可是俞行川已经不想再看见沈冬阳了,这样就会让他想起那天晚上有多狼狈,在师兄面前,在跟唯一的好友的合租房里,被亲弟弟做那些恶心见不得人的事。

俞行川吃的药副作用很大,沉沉的睡了两天,直到一通电话叫醒了他,才将俞行川从孤独寂寞的世界里猛地拉拽回去。

“行川呀,学校里面忙不忙?你什么时候回家?快要过年了,妈妈很想你,爸爸也是。”柳折的声音从手机另一边传来。

家人格外温柔的声音在这一刻让俞行川眼眶泛红,他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道:“下周吧,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