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 / 1)

对话被打断,祁斯年皱了皱眉,突然伸手抓住白朗的手臂,拖着他躲到了露台最侧的角落里。

白朗与他完全挨在一起,肩膀紧紧贴着祁斯年的手臂。

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白朗几乎可以闻到祁斯年身上淡淡的红酒味道。夏夜潮湿的冷风里,单薄的衣物抵挡不住彼此灼热的体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朗似乎听见祁斯年低笑了一声,紧贴的身躯发出微微的震动。

白朗张了张嘴,可门边的那人似乎还没有放弃似的,又是一阵鼓捣,门把手发出几声卡动的声响。

祁斯年伸出食指抵着嘴唇,压低声音说:“嘘――会被发现的。”

明明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只是在露台聊着天,甚至没有说到任何音乐以外的话题,白朗的心脏却在这一瞬间跳个不停。

第10章 【10】小夜曲

好在门外的人并没有继续执着,而是模模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随后便没有动静了。

祁斯年起身,白朗也跟着站起身来。

祁斯年个子比他高一些,低头看着白朗的时候,会带着一些天然的压迫感。然而他的气质实在太过斯文高雅,并不会让人产生一丁点的不舒适。

其实白朗很希望祁斯年能够继续刚才关于同行者的话题,然而祁斯年揉了揉太阳穴,说起了别的:“美泉宫音乐节结束后,我就没有什么安排了。距离威尼斯音乐节还有一段时间,排一首二重奏应该绰绰有余。”

白朗知道,威尼斯音乐节会持续很多天,届时整个水上之城都会变成音乐的海洋。意大利的音乐形式,注定了歌剧才是重中之重,古典乐演奏部分选曲偏向优美动人,在难度上并不会太过刁钻。

所以祁斯年才会选择以室内乐形式参加威尼斯音乐节。

作为一个职业演奏家,白朗莫名兴奋起来,不管怎么样,在未来的一两个月时间里,他会作为搭档,并且是唯一的搭档与他的偶像一起参加音乐节!

祁斯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嘴角含着笑意。

“我想――”他突然开口说道,“弗里德让我好好照顾你,我应该趁这段时间带你四处转转。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徒步?滑雪?”

白朗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其实……我不太擅长运动。”

在人均运动健将的北美,他这样的年轻人简直是奇葩一样的存在。有时候假期跟同学们一起去冲浪,他都只有呆坐在阳伞下看包的份儿。

――因为平衡能力极差,在浪里根本站不起来,看起来就像一只胡乱蹦?Q的蛤蟆。相反,不知是不是因为手指比较灵活的原因,他玩游戏倒是很厉害,年纪小的时候还曾被电竞俱乐部看上,说要签他当电竞选手。

祁斯年笑了笑,格外轻松的样子:“巧了,我也是。”

白朗抬起头盯着他看:“真的?看不出来。我觉得你看起来就经常运动。”毕竟身材什么的……

祁斯年笑着换了个姿势:“谢谢你的夸奖。实际上大部分空闲的时间,我都更喜欢在家里待着。”

白朗想象了一下,觉得居家似乎也很适合祁斯年沉稳的气质,于是问道:“在家听音乐或是练琴吗?”

祁斯年闻言,露出无奈的神色,摇了摇头说:“就算是机器也得有休息的时候。比起技巧,音乐更重要的是情感表达,机械性的重复练习固然重要,多了却也会成为一种负担。”

白朗思考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对于很多天赋没有那么好的演奏者来说,能把一首大师曲目练下来已经不错了。我以前在国内的启蒙老师就非常严格,那时候年纪小,左手练出满满的血泡,她也不许我停下。那时候我晚上会偷偷躲在被窝里哭。”

祁斯年沉默了一会儿,评价道:“国内的古典乐起步虽晚,学习演奏的孩子们确实足够勤奋。”

白朗又说:“你这样的神童一定不会懂我们的痛苦。我的整个童年都被大卫?波佩尔占满了,哦,还有车尔尼。”

祁斯年眨了眨眼睛,曲着一条腿斜靠在栏杆上,说:“或许你不相信,我小时候曾冒充邻居举报过自己。”

白朗:“啊?”

祁斯年似乎很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说:“以此换来了短短半天不用拉琴的假期――我父亲很快意识到那是我自己的恶作剧。”

白朗一愣,忍不住笑出了声,眼睛不自觉弯成了两道弧线,右侧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

祁斯年抬起手把额前的头发向上拨,微笑着说:“我的童年也没有什么不同。所以,现在闲下来独自在家的时候,我更喜欢看书和做饭。”

白朗露出吃惊的神色:“你会做饭?”

祁斯年“嗯”了一声,没有立即回答,又喝了一口白朗端来的苏打水,才慢慢地说:“我家临着莱茵河,厨房窗子外面就有个湖泊,里面养着天鹅,平时很少有人。与其说喜欢做饭,不如说喜欢对着那样的美景做饭,会让人有一种格外的满足感。”

白朗的脑子里浮现出祁斯年站在风景如画的窗前的身影,即便只是依靠想象,他也知道那画面会有多么赏心悦目。

“真好,我就不会做饭。”白朗说,“别的中国留学生都做得一手好菜,我在美国的几年都得靠女神度日。”

“女神?”

“老干妈啦。别人我不知道,至少她是我的第一女神。”白朗自己都笑了,“除了我妈以外的。对了,我妈做牛肉酱的手艺天下一绝。你想不想尝一尝?”

祁斯年也轻轻笑了一下:“好。”

趁着气氛正好,白朗也学着他的样子曲起腿靠在墙上,好奇问道:“首席,你家现在还在瑞士?一个人住吗?”

祁斯年看向白朗,语气温柔:“嗯,我住在苏黎世。我父母都在日内瓦,没有住在一起。苏黎世离奥地利不远,往返萨尔茨堡也很方便,所以之前没考虑过搬家。”

“萨尔茨堡……”白朗喃喃重复了一遍。

祁斯年微笑着看他:“我的老师就在那里,过几天我要去看望他,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毕竟从音乐里听到的阿尔卑斯虽然很美,不用眼睛亲自看一看也总是让人遗憾的。”

白朗愣了一下,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点头道:“好啊。”

祁斯年把杯子里的柠檬水慢慢喝光,说:“萨尔茨堡附近的风景不错,可以好好玩一玩。把琴带上,我们直接从萨尔茨堡去威尼斯。”

白朗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更加期待了:“真是太好了!我一直想去萨尔茨堡看看。”

祁斯年问道:“喜欢莫扎特?”

“当然喜欢。”白朗答道,随后又想了想,说,“其实也不是我喜欢,弗里德可是个莫扎特脑残粉。而且我一直很想见见埃尔德?阿莫先生――再收集一位大师的签名,将来把它裱在我的琴盒上。大提琴盒,你知道的,特别大。”

祁斯年松了松领结,闻言也笑出声来,伸手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师会喜欢你的。”

那并不是一个太惹人遐思的动作,但又透露着不一样的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