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谷中的百合花……
阿莱西奥显然知晓她正在想些什么,十分自然地接上了她的思绪:“我的佳偶在女子中,好像百合花在荆棘内。”
薇洛道:“这花不要给我,你可以直接扔了。”
她不喜欢鲜花,也不喜欢山谷百合这个低头的模样,她一辈子都喜欢把头抬得高高的。
“那就这一小枝好了。”
他本来就是在那故意逗她,此时也自然愿意听从她。只是,他想了一想,仍然是取出一簇小花才让侍者赶紧把剩下的拿走,然后,他将它别在了她头上微微向前倾斜的精致小帽子上。
薇洛的心又悄悄地冷了一些,但也算了,只是几朵无关紧要的小花而已,她在他的身边又有什么是不能忍的?
阿莱西奥仔细地看着她,他的英国姑娘每一天都十分美丽,这件用尼罗河绿的中国绉纱与绿色罗缎制成的裙子非常衬她,如今再添上了鲜花,使她愈发像是那异教神话传说中的珀耳塞福涅,告别了凛冬的黑暗,在雪融花开之际,自冥界重返人间。
意识到自己貌似是开始在脑子里作起了酸诗,阿莱西奥忍不住想,在她的面前,他好像总是会忽然就变成一个充满诗情画意的傻瓜。
薇洛感受着他的手指放下时刻意拂过她脸颊的动作,皱了皱眉,低下头,扯下了手套,然后侍者便递给了她一份大菜单。
她一向是懒得去花这个心思的,她对阿莱西奥道:“你替我点吧。”
于是阿莱西奥先要了一瓶香槟,然后再与侍者慢慢地讨论菜单。
薇洛闲着也是闲着,拿起酒侍为她倒的香槟,送到唇边,正要浅抿一口,却忽然愣住了。
然后,她的手开始颤抖起来,指头一松,满杯的香槟也就这么坠落下去,通通淋在了她造价高昂的裙子上。
而她脸上的神情,是阿莱西奥过去从未见过的极度惊恐。
他皱起了眉,顺着她的目光转过了头去,那个方向只有一对刚刚过来的男女,手里拿着一小束显然也是刚刚门口买的玉兰花,正准备就座。
那位女士大约二十五六,虽然勉强也算得上是个漂亮姑娘,可陪同她的绅士金发碧眼,却更是引人注目,他一定曾经粉碎过不少芳心。
“你怎……”
他没来由的心头一跳,转回头来,一句话还没问完,便只???见她已鬼鬼祟祟地猫着腰站了起来就想逃跑。
结果因为头仍有些晕无法多加注意,她整个人又过于慌乱,她一步都没能迈出去就先被桌腿给绊了一下,直接摔了个四仰八叉。
她的行为显然是不想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可现在,也正是因为她的行为,餐厅里的所有人都在注意这个摔得狼狈的绿裙姑娘,餐厅的侍应生们更是吓得要命,生怕这位女士摔着哪了引得她旁边的护花使者在那乱发脾气。
阿莱西奥见她头发都摔得乱蓬蓬的很是失仪,生怕她会觉得难堪,迅速拿了大衣过来裹在了她身上。
真是,她之前不怕死地在船上爬栏杆想要跳海他都没有让她摔着,现在只是想好好地吃个饭反而摔了。
他发出了一连串的问句:“怎么样?伤着了哪里没有?还能站起来吗?”
薇洛点了点头,扶着他的手臂努力地站了起来,便准备要自己走。然而,她才刚试着迈了一小步,就痛得小小地惊呼了一声,连逞强都没法去逞,整个人直接就重新塌回了他的怀抱里。
“我……我好像是崴到脚了……”
她又痛又难堪的,声音非常小,还带着哭腔,听得他是一阵心疼。
他只能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她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大约仍是觉得丢脸,她又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因为情绪激动,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此刻只能用力地呼吸着,那火热急促的气息被他敏感的皮肤感知了个清清楚楚。
他痛苦地低头看她,好吧,她就是总喜欢折磨他。
碍于路线,他将不得不经过那位令他莫名有些不安的金发绅士,他重新抬头看路,很快便有些意外地发觉那个金灿灿的令人实在无法去忽视的讨厌脑袋正打量着自己怀中的人。
阿莱西奥将薇洛抱得更紧一些,金发绅士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被他知悉,也自知冒犯,十分抱歉地将它收了回去。
他们离开之后,那位女士看见自己的男伴竟是有些魂不守舍,笑着问他:“怎么了大卫?我猜,那位跌倒的女士一定非常漂亮?也让你神魂颠倒了?不过,你可注定要失意了……”
说到这里,她想了想,还是选择隐藏了剩下的话。
而被称为大卫的男子只是默默地上前捡起了那朵因为主人的摔倒而飞到了几英尺外的小小花朵,淡淡道:“没什么,我只是没来由地想起了很久以前认识的一个女孩。”
“威廉米娜……”
这一句,他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0041 回忆
在回去的路上,阿莱西奥一次也没有打破他们之间的沉默。
直到马车停了下来,他走得很快,薇洛晕晕乎乎的,只感觉前面的楼梯和头顶华丽的吊灯在她的眼前不住地旋转。
隆戈已经懂事地派人去找医生了,他将她放在床上,嘱咐女仆来照顾她,自己则是准备给她拿点白兰地。
他思绪乱得不行,各种各样的猜测在他的脑海里打架。他想着她需要换衣服,一个人胡思乱想的,磨蹭了好一会儿。
当他终于再度回到她房间,他看到她虚弱地躺在床上,垂着眼睛,一副快睡着了的模样。
他走到床边将手伸到她的脑后。
“你需要来点白兰地。”
薇洛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雾蒙蒙的,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其他的原因。
她摇头:“不,我不喜欢白兰地。”
但那杯子却紧压着她。
“你必须喝一点,对你比较好。”
他的语气几乎像一个命令,她不得不服从,让那红色液体灼伤她的舌头,就这么一路烧进了她的喉咙。
她都说了不想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