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

“想你啊。”

将心事坦白说出了口，阮梦眉眼温柔而坚定：

“余意，我很想你。”

可后一句，她只能压在了口中，无法说出：

「特别是在经历了上一个没能亲眼确认你存在的『未来』之后。」

此刻想起，那种失落而空荡的感觉再次侵袭肺腑，刹那间，阮梦突然忍不住抬手攥住余意的前襟，偏身贴在他下巴上亲了亲。但冲动稍纵即逝，下一秒，羞涩瞬间翻涌而来，为了防止耳朵烧的更厉害，她正欲矮身从余意胳膊下面钻走，却被他牢牢锁住。

唇间相抵，却是不够，他迅而重地含吮了一下，又蹭到她耳边，低声喃了句什么，方才彻底退开。

右耳好像仍旧浸染在温暖而湿润的气息里，阮梦的太阳穴却突突直跳，心仿佛也要紧跟着跳出嗓子眼一般。只因为余意贴着她的耳廓，声音里深埋着极浅的哑意：

“上次说好的今晚要补给我的生日礼物，阮梦，我现在非常期待。”

什么意思？

她到底答应要补给他什么啊？

该不会是……她现在想到的那个吧？

048. 我到底准备了什么

签售会渐渐接近尾声，程晓岚将书递回给读者的时候，第五次偷偷瞄向队伍的末端。那里工作人员正在将停止绳拉上，而半个多小时前已经在排队的刘冬，此时却仍旧站在最靠后的位置上。

「他是……想做什么吗？」

怀着这样的疑问，程晓岚的心一直悬到了倒数第二位读者抱着签过名的《认识你》离开。书再次被摊开放在签售台上，刘冬扬着大大的笑脸，双眸里溢满了与有荣焉的喜悦：

“微澜老师，请帮我签名。”

“老师？”

程晓岚低声重复了一遍，被他这样称呼，她既觉得稀奇，又忍不住骄傲。压了压翘起来的唇角，程晓岚用笔尾点了点空白的扉页：

“那刘冬同学，你想要什么啊？”

“当然要你了。”

没有半点犹豫，刘冬回答得理所当然。

「他这该不会是在……告白吧？」

这句台词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可刘冬那语调、语气，也太像是在随口应说「晚上去吃烧烤」了吧。

程晓岚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看到他出现在队尾时就开始在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但真等到这一刻，原以为自己会忍不住掉下晶莹泪珠的她，却因为刘冬的告白随便到这个地步，而隐隐失落起来。握着笔半天没动，程晓岚还是觉得，以他往常那番大张旗鼓的庆祝作风，这绝对不应该啊。

“你那卡通造型这么难画的吗？”

刘冬见程晓岚埋着头一直没落笔，还以为是自己选错了让她签绘的内容。可他刚刚看她给前一个人画阮梦在《认识你》里的角色头像时，几笔就勾勒出来了，还挺迅速的啊。

不过仔细一想，程晓岚这两个小时少说签了上百本，估计手都要僵了，刘冬一阵心疼，便立刻改口道：

“那要不然，你就给我写个祝福语？祝我今天万事顺利，心想事成。”

「今天」两个字，被刻意咬得重了几分。

正在纠结要不要答应他的告白的程晓岚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而随着误会的解开，她的心间更瞬间被翻滚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情绪挤满。

随便答了个「嗯」，程晓岚当即埋着头按照刘冬的要求写下：

「TO 刘冬，

今天……」

笔尖突然顿住，她的心思忽而一转：

「为什么我一定要做被动的那个呢？」

想及此，程晓岚抬头瞄了一眼正满目期待地盯着自己落笔的人，接下来写下的每一个字都隐藏着轻轻的颤抖。

跟随笔尖刮过纸张的沙沙声，刘冬的背脊不由渐渐弯下，双手更是直接撑在桌沿上。似乎为了看得更清楚，他低头再低头，直到她的笔尖在最后一个点上停滞的小小墨花缓缓在眼底晕开。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刘冬按住了程晓岚合上封面的手，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再次确认了她写下的内容的确是：

「今天的我，也很喜欢你。」

傻愣愣地又盯了好半天，他终于抬眼看向她。

程晓岚仰着头，书店的顶灯落入她的瞳孔里，将那惯常含着笑意的琥珀色照出清透漾人的光亮，以至于被她凝视着的刘冬，心间一下子仿佛被蜜糖浸润了透彻。

在逐渐缠绕起的视线中，刘冬终是先一步撇开了视线。伴随着他没忍住的「噗嗤」声，恼羞成怒的程晓岚「噌」得站了起来，敛眉质问：

“你笑什么！”

见她的手压在了刚刚签好的那本《认识你》的扉页上，刘冬不禁倒吸了一口气，赶忙握住程晓岚的手腕将之抬起。他动作小心翼翼把书抽了出来，仿佛怕晕开抹花，又对着早就已经速干的笔迹吹了又吹。直到完全放心，刘冬才心满意足地将绘本收起。

“笑自己竟然慢了一步。”

抬手揉乱了程晓岚的发顶，他终于想起来回答她的话：

“但下一次，我绝不会再让「笨蛋晓岚」抢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