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要自己立起来才行。”老太太最后道,语气略带告诫,“谁有都不如自己有,自己有本事,男人靠不住,立马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鬼才伺候这样的烂人,谭桂这儿媳妇,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蠢,要是知道还任由男人这样打她的脸,就是贤惠得过头了,你们不准学。”
徐相悦嗤了声,笑死,她根本受不了这种委屈,闻度那儿只是普通朋友她都快受不了了。
呸呸呸!怎么突然想起他,他跟谁做朋友她才懒得管!
屋子里炖肉的香味越来越浓郁,叶晴光突然反应过来,尖叫着冲向厨房:“啊啊啊!我的排骨!别糊别糊!”
她刚走开,老太太就对徐相悦道:“这事你就当不知道,跟他们家谁也别提,倒是可以跟你爸说说,你爸要是有心,可以去探探口风。”
总之就是不许从她口中说出去,因为不适合,谁叫她是小辈呢。
徐相悦点点头说知道了,往沙发上一躺 ,举着手机给徐彬发信息,徐彬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跟她八卦半天,最后说等过几天去看老爷子的时候,看能不能碰上赵师,到时候试探一下。
也是和老太太一样,嘱咐她:【你就当不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知道吧?】
“奶奶,阿悦,准备吃饭啦!”叶晴光叫开饭的声音这时从厨房传出来,徐相悦匆忙回了个好,就将手机一放,起身去帮忙端菜。
三个人吃饭,又都要晚饭少吃,准备的三菜一汤分量不多,但摆盘倒挺好看,叶晴光特地用了一套新的盘子,看上去精致又素雅。
吃饭前她和老太太还得拍照,徐相悦杵着筷子嘟囔:“这么好的菜,怎么能让手机先吃,第一口最好的味道居然是让机器吃,真是倒反天罡。”
刚嘟囔完,就见老太太的手机突然怼到面前,笑眯眯道:“这是我们家翘嘴油壶~”
徐相悦:“???”
叶晴光解释说:“奶奶要发到她在老年大学的同学群里。”
徐相悦:“……”
过了几分钟,都可以正式开始吃饭了,她才反应过来:“不是,那我在你们群里的代号就叫翘嘴油壶啊?!”
说着嘴巴又抿了起来,叶晴光看着忍俊不禁,安慰她说:“油壶就油壶吧,起码不用干活,我在他们群里代号可是家长,有事没事就何姐的家长怎么样怎么样,比你累多了。”
徐相悦听了忍不住撇嘴:“养小孩就是麻烦,老小孩也是小孩。”
老太太笑眯眯的不以为意,还说什么让你们知道知道为人父母的不容易,她这属于是已经上学能自理的小孩,要是以后年纪再大点,不能自理了,那就是养婴幼儿,更麻烦。
接着就说到了如何有尊严的离世的话题,她老人家第一千遍强调,等她到了那个时候,不要做任何有创抢救。
“活了这么多年,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名利双收也经历过了,也差不多了,没必要挣扎。”
徐相悦皱了皱鼻子,有些逃避似的哎呀一声,问叶晴光今晚有没有糖水。
叶晴光忙说有,“冰箱有绿豆沙,昨天晚上熬的。”
话题就这样转开,老太太笑眯眯的看她们一眼。哎呀,都还是小孩子呢,经历得事少,觉得生死就是最最大的事了,哪怕是阿悦,已经在临床见识过什么是死亡了,也还是觉得“除却生死,再无大事”。
当然,大多数的人都这样。
但是世上其实会有比生死更重要的事的,否则怎么会有“置生死于度外”这个说法呢。
才二十几岁,其实还是小孩呢,生活和以前一样一样的,等到了三十岁甚至是四十岁以后,一年中要送别好几个亲友熟人,不停接到讣告的时候,就知道好好告别是一门需要长久学习的功课啦。
但在那之前,奶奶希望可以多陪陪她们,所以……
“吃完饭你们陪我去跳广场舞!”
“……啊?”徐相悦一愣,哀嚎着要拒绝,“我不想去,我、我还有科室讲课的PPT没做完呢!”
叶晴光也说:“我还有图没画完……”
“生命在于运动,尤其阿悦,你天天待在医院,不是办公室就是手术室,日光晒不到就算了,月光也不晒晒?”
徐相悦一噎,还在挣扎:“……月光能合成维生素D吗?”
老太太手一摆,“那不管,反正是自然光,晒就对了。”
徐相悦:“……”真是不讲理,也不讲科学,还是主任呢,哼哼,就说不能迷信权威!
见她抗议无效,叶晴光也不挣扎了,等吃完饭,用水杯给徐相悦装了一杯绿豆沙,方便她吸溜,顺便把厨房垃圾递给她,祖孙三人一起下楼。
天都已经黑透了,说晒月光,其实也没什么月光,都被路灯光抢走了光芒。
跳广场舞的地方在小区的篮球场,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热闹的音乐,超经典的中国风神曲,大老远就有人招呼她们:“何医生来啦,哟,阿悦也回来了,来来来,一起活动活动。”
徐相悦立刻拒绝:“不了不了,我看看就行。”
说着催促老太太:“奶奶快去,我给你们拍小视频,包好看的!”
她拍了一会儿,还将视频用软件制作出效果来,正准备问叶晴光自己的技术怎么样,就发现人不见了。
“……诶?人呢?”她疑惑地左右找了一通,在操场边缘的角落处找到人,而且还不是只有她一个。
徐相悦走近,发现叶晴光身边站着个陌生男人,青年看上去和她们年纪仿佛,面容俊秀中带着一股正气,他和叶晴光离得很近,说话时眼角的笑意柔软温和,这种样子她最近觉得还蛮熟悉的。
她的满心好奇顿时就被勾了起来,叫了声姐,就凑到了叶晴光身边。
然后看着对方直接发问:“姐,你朋友啊?”
叶晴光呃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对方就先开口了:“你好,我是晴光的同学池南雪,你是阿悦吧?我经常听你姐提起你。”
“你好你好。”徐相悦笑眯眯的同对方打了个招呼,接着就开始各种打听,“你们是什么时候的同学啊,中学还是大学?”
“高中同学。”对方笑着回答道,“我高中是在容城读的。”
徐相悦眨眨眼,“听你这话的意思,你不是容城人啊?”
“不是,我家是陵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