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辞疾步冲上前?,欺身揽住她的腰身,黑漆漆的眼眸化作炽热的深渊,直勾勾地?盯着面前?人,如饿狼扑食,语气渴望又急促:“最后一面了。”
不等柳姳音反应,他便低下了头,微凉的唇瓣包裹着她柔软的双唇,吮吸舔舐,不由分说地?侵入她的口腔,唇舌霸道地?攻占她的领地?,撩拨她、勾引她。(穿着衣服)
柳姳音想逃脱,却没有?逃脱的机会。
裴璟辞吻得急切猛烈,宽大的手掌扣住她的脑袋,凶猛地?吞噬她所有?的即将呼出口的话,像贪婪的饿狼紧紧含着她滑嫩香软的舌尖,迫使她同自己一起缠绵。
这是?一个压抑许久的吻,他们谁都没有?退缩。
反正是?最后一面了……
柳姳音心想,手掌缓缓搭在裴璟辞腰上,手心捏住他的衣袍,扬起头配合着他的汹涌而?来的吻,闭上眼睛侧头、转向、张嘴……
裴璟辞察觉到她的主动,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于是?吻得更加激烈,将她紧紧扣在自己怀里,几乎要把?揉碎在自己怀里,强势地?占有?她,生?怕她随时抽身离开,手臂禁锢住她的细腰。(穿着衣服)
他们时而?吻得猛烈又疯狂,明明已经呼吸急促困难,却又恨不得压在彼此身上索取最后一丝空气和唇舌温暖,连方才的雨都比不得他们激烈。
时而?吻得慢条斯理,像是?品尝什么绝世美味一样,小心翼翼,细腻温柔,耳边只有?他们吻时的水声,和藏在胸腔里心脏无节奏的跳动声。
就?这样不知吻了多久,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裴璟辞替她擦着唇角的吻渍,四目相对,皆是?红通通一片。
时候不早了,若再不走,柳姳音就?赶不上计划的路程了。
裴璟辞面色凝重?,步步紧跟送她到路边,柳姳音亦心事?重?重?,心中似有?千言万语未说。
“再见。”
“一路平安,后会有?期,阿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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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幅员辽阔,大江南北四时风光皆有?着不同的意趣,即便每日不停脚,走上一整年也看不完。
柳姳音独来独往惯了,之前?假死时就?能自得其?乐,享受独处时光,这一次独自远游于她而?言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若说与上次有?什么不同,那大概就?是?她还总要时不时给远在京城的裴璟辞写信,明月阁遍布各地?,无论她在哪里,她的信总能送到裴璟辞手里,裴璟辞的信也会送到她手里。
四季更迭,春来冬去,柳姳音四处游乐,转眼间一年的光景很快就?过去了。
这一年来,她去了许多地?区游玩,既躺在四季常春的海岛上夜幕下数星星,又在大漠戈壁上骑着骆驼漫步,时不时撞见一两?件不平之事?,为弱者行?侠仗义。
去的地?方多了,见识到了的人文风俗也就?多了,不知不觉柳姳音感觉自己的心性变化了许多,更坦然更平静了。
又一年夏日,暴雨频发,临近澜江的宛洲县堤坝崩溃,整个县的房屋和庄稼都被水淹了,受灾十分严重?。
柳姳音在宛洲有?相识的姐妹,得知水灾时,她第一时间送信探寻情况,却迟迟等不来她的回?信,思虑再三,她决定亲自到宛洲看看。
到了宛洲,受灾情况远比想象中的要惊人百倍,不仅房屋和庄稼被淹得不剩多少了,连百姓们也伤亡惨重?。
柳姳音只是?站在离堤坝最远的村庄边,就?能看到络绎不绝的官兵和百姓在不停忙碌着,无数受伤的人们躺在帐子里低声哀嚎,施粥的铺子前?排了二十几丈远,远远望去几乎很难看见康健完好的人。
她的心被揪住了,步子缓缓往里移,好在越往里走,军民相处也算融洽和谐,官兵们在指挥下努力修筑河堤。
不远处的垂柳下,一群官兵里三层外三层聚在一起吵嚷,大概是?因为修筑方案不统一而?争吵,柳姳音伫立一旁,散漫地?抬起眼望过去。
没想到就?是?这一眼,隔着拥挤推搡的人群,柳姳音一眼看见了其?中最高?大俊逸的身影,是?裴璟辞。
她看到在堤坝边忙碌的裴璟辞,穿着一身深蓝粗布衣,姿态挺拔不凡,尽管灰头土脸,满身尘土泥垢,也遮不住他那俊秀精致的五官,以及身上自带的威严清冷气质,在这些?人当众极为惹眼。
搬起一袋沙土扔在地?上,神色严肃地?走进人群里,语气严厉又认真地?同那些?官兵说话、指挥,不一会他们就?达成了共识,一哄而?散各自忙碌去了。
而?后裴璟辞便若无其?事?跟着这些?官兵,到各个地?方职位,一会儿观察指挥,一会儿亲身参与,谨慎又细致地?监工。
河水漫过裴璟辞的裤脚,把?他腿脚都给打?湿弄脏了,他就?顺势将裤腿挽在膝盖以下,忙碌起来,也不去管身上腿上的脏污。
这样埋汰的样子,谁能看出来他是?皇帝。
想着他可能是?微服私访,柳姳音没有?主动叫他,而?是?在一旁静静等待着他,观察着他的一言一行?。
她知道这一年来裴璟辞政绩斐然,废旧制改新?法,推行?有?惠于民的新?政,令各行?各业都能休养生?息,健康发展,百姓间常常赞颂他这个皇帝爱民如子,敬贤礼士。
柳姳音听着这些?话,也不自觉为他感到高?兴和自豪。
日头高?照,忙碌过后,裴璟辞准备找个凉棚歇歇,一转身看到了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姑娘。
柳姳音像是?等候许久,将倒好的茶望他的方向推了推,浅笑?着看他。
“阿音,你……”
裴璟辞整个人都呆住了,神情恍惚,伸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的胳膊,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后,一瞬间眸底通红一片,眼角控制不住地?湿润了。
故人重?逢,柳姳音站起身来看着他不语,裴璟辞激动地?要冲过去抱她,却在即将抱住她时停了下来。
他怕自己浑身脏污,弄脏了她的衣裙。
裴璟辞无措地?看着自己这一身打?扮,鼻腔酸涩,尴尬道:“你看我这穿的,你莫要嫌弃啊。”
“怎么会呢。”
柳姳音主动走上前?,立在他面前?,二人相距不过咫尺,她用清甜温柔的嗓音道:“好久不见,裴璟辞。”
“好久不见……”裴璟辞说出这句话时,脸上已经湿了一片了。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这一年多来,他经历了许多事?,她也经历了许多。
裴璟辞本以为早就?习惯了柳姳音不在了,习惯做一个铁面无私、只为天下事?殚精竭虑的无情帝王,可再次看见柳姳音这张令他魂牵梦绕的脸时,还是?哭得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