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十二月十五号,还有三天,就到她跟自己说分手的日子,他也想跟她谈论公平,但从那一天开始,他们之间就已经不公平了。

她走得如此决绝,他找遍了全世界都没有再看到她的身影,现在她回来了,轻飘飘地说出“他们的爱有时差”这种话。

那一瞬间,高御清承认自己对云昭是有几分怨恨的。

但是在怨恨什么他也不清楚,或许是恨只有自己这么多年还对这段感情耿耿于怀,或许是恨云昭毫无理由的离开......也或许恨云昭为什么过得这么不好。

分手时她嫌弃他忙碌,嫌弃他没时间陪她,他都理解。

即使最终的结果并非他所愿,他也希望云昭能过得更好,她也许会找一位尊敬她、爱护她,能每天陪伴在她身边的人。

如果他六年后再遇到她,她不是那样的伤痕累累。

而是有热爱的工作,真心的朋友,还有合她心意的身边人,他会安静地路过她五彩斑斓的世界。

可她没有。

她凭什么没有。

良久,高御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云昭,我不在意。”

他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在意。”

“不在意你爱不爱我,爱我多久,我在意的只是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健康、平安、开心地活着,哪怕你将来会离开我”

他的唇被一双温热的小手捂住,阻止他未尽的话语。

云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皱着眉,认真反驳:“我爱你!”

“我爱你,我也不会离开你!”

“我会健康、平安、开心地活着,但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实现这一切。”

她不知道为什么高御清会突然有这样消极的想法出现,但只要一听见他说“离开”这两个字,她就心烦意乱,胸口好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样,酸酸胀胀的,比知道她这辈子不能恢复记忆还要严重。

“你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云昭读不懂男人眼底的情绪,心里也下意识地逃避他说的话,只能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阻止他。

高御清的嘴还被她捂着,他垂眸看着她,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突然笑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却听得出来此刻很开心:“好,不说了。”

云昭看愣了,她咽了咽口水,直起身重重在他眼睛上落下一吻,一触即分。

她红着脸喃喃:“有这么帅的男朋友......我才舍不得离开你。”

高御清被她突如其来的“强盗行为”震惊到,他喉结轻滚,怔了一瞬,而后勾起唇角刮了刮云昭的鼻尖。

“嗯,我知道。”

“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也舍不得离开你。”

他俯身去寻她的唇,只不过和云昭的浅尝辄止不同,这个吻像是沉闷了许久的天空终于落下一场骤雨,来得又急又快,倾盆而下,所到之处皆是漫起的潮水。

文晓晏从病房里出来,恰好遇上文道,她打了声招呼。

“谢谢你的租房攻略啊,没想到做得这么详细。”

文道嘿嘿笑了两声,挠挠头:“不用,反正我现在也找到房子了,要那个也没用。”

“师母还好吗?”他有些担心云昭。

“今天我和老师出门诊,中午下班晚了只能去外面吃,结果菜刚上来,老师才吃了几口就扔下筷子走了。”

文晓晏叹了口气:“她倒是还好,只是每个人恢复记忆的时候头都要这么疼吗?”

文道想了想,跟她仔细解释起来。

“因人而异吧,但是确实有一部分人恢复记忆的时候会有头痛的情况出现。”

见状,文晓晏来了兴趣,她大手一挥说:“你吃了吗,我请你吃饭,你好好跟我说说恢复记忆的事情。”

文道被她的热情举动吓了一跳,今天他是撞什么大运了,怎么一个二个都要请他吃饭?

他连连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

“哎呀,拒绝什么,跟我走就是了,反正云昭现在有你老师在身边,我们也不好去当电灯泡,而且我们都姓文,说不定几百年前还是一家呢,跟我客气什么?”

江韬站在不远的墙角处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咬了咬牙,这女人对随便一个医生的态度都这么好,对他就是监控、锯子!

想等她落单的时候都等不到。

文晓晏也没跑远,拉着他随便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餐厅吃。

隔着一条马路依旧停着一辆灰色大众。

“她一直在医院里,我们怎么动手?”

“再等等,这不是出来了吗?”

“不行啊大哥,她旁边还有个白大褂,上面的人说了这件事不要惊动任何人,找她了解了解情况给笔封口费就完了。”

被叫大哥的男人不耐烦道:“这还用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