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岁将信纸折成小巧的方块,塞进牛皮纸信封里,又在封口处盖了个小小的梅花印 那是她用萝卜刻的,虽简陋,却是她和李暮云约好的记号。
“路上小心。” 她递给来人时,特意叮嘱,“到了凉州,告李姑姑,按计划来,不必急,稳妥最要紧。”
来人是个精瘦的汉子,穿着灰布短打,眼神亮得很,接过信封揣进怀里,抱拳行礼:“郡主放心,小人拼了命也会送到,老爷还特意让我带句话,您和誉王救了我家姑娘,这个恩情李家永远记着。”
说罢转身就走,脚步轻快,转眼就消失在巷尾。
沈清晏倚在廊柱上,看着女儿踮脚目送的背影,手里把玩着玉扳指:“你那计划,当真能成?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
“爹爹放心。” 沈岁岁转过身,拍着胸脯,辫子上的银铃叮当作响,“凉州的皮毛商最近都在愁销路,北边的关卡查得紧,他们的皮子运不出去,堆在库房里发霉。我让李姑姑收了那些皮子,按我说的法子硝制 用葡萄汁泡过再鞣制,既软和又带点清香味,准能卖给南边的绣坊做袄子面子。”
她掰着手指头算:“一匹生皮收价五两,硝制好能卖十五两,十匹就是一百两,一千匹就是一万两…… 咱们收五千匹,再打通漕运的路子,悄悄运到江南,保准被抢着要。”
沈清晏挑眉:“用葡萄汁硝皮?这法子倒是新鲜。”
“是呀,” 沈岁岁笑得狡黠,“别人只知道葡萄能酿酒,哪想到还能硝皮?这样既用了凉州的葡萄,又清了皮毛商的库存,李姑姑从中赚差价,谁也挑不出错来,还以为只是寻常的生意周转呢。”
沈清晏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满是笑意:“鬼主意倒是多。不过漕运那边……”
“爹爹忘了?宋叔叔的远房表哥在漕运司当差呀。” 沈岁岁眨眨眼,“上次宋叔叔还说,欠咱们个人情呢。”
正说着,宋庭掀着帘子进来,手里拎着包刚出炉的桂花糕,老远就喊:“岁岁丫头,猜我带什么来了?”
沈岁岁眼睛一亮,扑过去抢过纸包:“宋叔叔最好了!”
宋庭瞅见桌上的信封,笑着道:“我舅舅那我已经说过了,保证万无一失。”
沈岁岁塞了块桂花糕进嘴里,含糊道,“宋叔叔,爹爹说的没错,关键时刻,您真的能够排得上用场。”
宋庭被夸后,立刻笑呵呵的,“那当然了,我这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是你救的,这点小忙而已,何况我也有好处的不是?”
“没错。”沈岁岁笑呵呵地道:“不过这件事……”
“我懂,真的被知道了,那便是我想赚钱,若是不知道,那就继续。”
“不过岁岁,这么好的主意,你是如何想到的?”宋庭的疑问也是沈清晏的疑问。
沈岁岁自然不知道这样的法子,不过她有系统啊。
系统里的书很多,她用积分兑换了一些,看到上面的很多奇奇怪怪的法子,都是她听都没听说过的,可她相信系统不会骗人,于是在看到了这个法子后,觉得最适合当下这种情况。
“我之前在庄子上,听人家说起过的。”沈岁岁含糊地解释着。
第070章 爹爹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事儿
沈清晏和宋庭都是过过苦日子的人,对于庄子上只知道艰辛,不知道还能学到这样的东西。
不过他们对沈岁岁却是很信任的,再者这丫头无论有什么样的奇思妙想,他们都不觉得那是她聪明。
沈岁岁有些心虚,觉得自己骗了人,可系统的事儿是不能说的,还好他们没有继续追问。
宋庭清了清嗓子,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岁岁,“我最近老是睡不踏实,岁岁,你看看,我是不是又要有大事了?”
沈清晏白了他一眼,“你当我闺女是神棍?你睡不好那是你坏事干多了吧?”
沈岁岁觉得这两个人就跟两个大孩子似的,可关键时刻,又成了两个办事牢靠的男人,这偶尔斗嘴的习惯,怕是改不掉了。
“宋叔叔,您啊,不是要出大事儿了,是您身体虚,需要调理调理,要不我给您开个方子?”
“岁岁,你还会医术呢?”宋庭好奇地问道。
沈岁岁会医术,而且无师自通且很厉害的事儿,只有沈清晏和春情等人知道,宋庭还真不知道这茬。
“谈不上,但是看了看医书,您怕不怕?”
“嘶……怕,但是想试试。”宋庭那怕死又好奇的样子,真的很有趣。
沈岁岁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桌前,铺开泛黄的药纸,拿起小狼毫蘸了墨。她的手指还小,握笔的姿势有点笨拙,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才慢慢写下第一个字。
“当归三钱,安神;茯苓五钱,祛湿……” 她一边念,一边写,字迹歪歪扭扭,像刚学步的孩子,却一笔一划透着认真。
“再加点合欢皮,宋叔叔睡不好,多半是心里装着事,这药能让您放宽心。”
宋庭凑在旁边看,眼睛瞪得溜圆:“合欢皮?这玩意儿不是治相思病的吗?我可没相思!”
沈清晏端着茶碗在旁笑:“说不定是你欠了谁的酒钱,夜里总琢磨着怎么赖账,才睡不着。”
“我哪有!” 宋庭梗着脖子反驳,却偷偷瞅着纸上的方子,“这药…… 真没毒吧?”
沈岁岁放下笔,把方子吹干,递给他时故意板起脸:“宋叔叔要是信不过,就扔了便是。反正这方子是我照着医书凑的,治不好病,总也吃不死人。”
“信!怎么不信!” 宋庭赶紧把方子折好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岁岁是福星,开的方子定是好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凑近了些,“对了,要不要加两味补药?我听说人参鹿茸最补……”
“补得您流鼻血才好。” 沈清晏慢悠悠插话,“你那身子,虚的是底子,不是缺补。先把这方子喝上半个月,要是还睡不着,再让岁岁给你加两味。”
宋庭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抱着方子,喜滋滋地走了,就跟个孩子似的。
沈清晏摸了摸沈岁岁的头,“往后别轻易给人开方子,防人之心不可无。宋庭是自家人,换了旁人,难免有人嚼舌根。”
“嗯!” 沈岁岁重重点头,心里暖烘烘的。爹爹总是这样,从不多问她的 “奇思妙想”,却总在背后替她挡着可能来的风雨。
……
沈清崇倒是再也没有来逼着沈岁岁去见孟老夫人,八成也是知道无论如何沈岁岁都不会去的。
孟老夫人定在下个月处斩,算算日子也没多久了。
听说沈清崇派人去凉州送信,死前想见见孙子孟朗,奈何孟朗去拒绝了,他不想见一个杀他母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