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 沈清晏离开的时候,又看了宫里森严的守卫。

果然,明德帝是要动手了。

那么太后……

沈清晏策马回府时,天已擦黑,誉王府的红灯笼次第亮起,丫鬟们捧着刚绣好的喜字穿梭在廊下,喜气洋洋的模样与沈清晏沉重的心情格格不入。

刚进府门,沈岁岁就提着个食盒跑过来,小短腿跑得飞快,裙摆都飘了起来:“爹爹!你可算回来了!阿古拉公主在西跨院等你呢,说有话要跟你说!”

沈清晏弯腰抱起岁岁,指尖拂去她鼻尖沾着的糖霜 ,是刚吃了桂花糕吧。

他柔声道:“她来过?”

“赛雅姐姐刚刚来的!” 深岁岁趴在他肩头,“爹爹快去吧!”

说着她又给沈清晏了一颗药丸,免得那些人使什么阴招。

沈清晏看了眼药丸,瞬间会意。

西跨院的灯亮着,窗纸上映着阿古拉的影子,她正背对着门站着。

沈清晏推门进去时,她猛地转过身,眼底还带着未掩的慌乱,见是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却又很快绷紧了脊背:“王爷从宫里回来了?”

“公主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件事?” 沈清晏没绕弯子,径直坐下,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银簪上。

阿古拉瞬间有些尴尬,“当然……不是。”

“那公主不妨直说吧。” 沈清晏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重量。

“王爷可知道我这次来,并非真的想要嫁给你。”

沈清晏看着她,点了点头,“公主这样的人,不该被儿女情长所困。”

“我……”阿古拉顿了顿,“你的意思是我跟别的女子不同。”

沈清晏没有否认。

“王爷既看得分明,便该知道,我来南黎,是为了父汗的命令, 拿到南黎京城的布防图,配合京郊的暗卫,等北狄大军南下时,打开城门。”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寂静的屋里,可沈清晏却没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岁岁给的那颗药丸,莹白的药粒隔着布料,传来微凉的触感。

他淡淡道:“公主倒是坦诚。只是,你若真要做这些,便不会在西跨院等我。”

阿古拉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惶 。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没想被沈清晏看得如此透彻。

银簪从指缝滑落到桌上,发出叮的轻响,她慌忙去捡,指尖却抖得厉害:“我…… 我早就被看穿了是吗?”

沈清晏再次点了点头。

“公主是在想你的母妃吧。” 沈清晏的声音缓了些,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北狄边境刚带回消息,说大妃近来总被侧妃刁难,你母族因为这次大败而收到责难,连累的你母妃地位一落千丈,你父亲暂时不会伤她。可若是你办不成差事,大妃在草原上的日子,怕是会更难。”

“你怎么知道这些?” 阿古拉的声音发颤,握着银簪的手松了又紧 , 沈清晏连母妃的处境都查得清楚,可见他早就在留意北狄的动静,也早就在留意她。

“我知道的还不只这些。” 沈清晏往前倾了倾身,烛火映在他眼底,没有嘲讽,只有平静的坦诚,“阿古拉,其实你不请我过来,我也打算来找你的。”

“为……为了什么?沈清晏,你……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沈清晏看着阿古拉攥紧银簪、指节泛白的模样,眼底的平静添了几分柔和,他没有直接反驳可怕 二字。

他只是抬手将桌上的银簪轻轻推回她面前,指尖避开簪尖的锋利,只碰了碰温润的簪身:“公主是聪明人,或许我们想到一块去了,不如……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吧。”

阿古拉坐下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所以……你是不是也知道我们跟你们南黎皇帝的交易?”

“难怪他会如此忌惮你,不惜跟敌国合作,也要铲除你,沈清晏,你真的太可怕了。”阿古拉道。

沈清晏看着阿古拉紧绷的脊背,缓缓开口:“陛下与北狄的交易,不过是各取所需 ,他想借北狄的手,除掉我,失去几座城,换江山稳固罢了,你父汗则想借合作的名义,让你拿到布防图,为大军南下铺路。”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北狄真的攻城,皇上第一个要牺牲的,就是你这个北狄公主?”

阿古拉的指尖猛地一颤,银簪再次滑到掌心,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噤。

“那你呢?” 她抬头,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你找我,也是想利用我?利用我对付明德帝,对付北狄?”

“是,也不是。” 沈清晏没有隐瞒,语气坦诚得让阿古拉意外,“我需要你帮我拆穿陛下与北狄的交易, 这是我的目的。但同时,我也愿意帮你救你母妃,阿古拉,你也看到了,北狄想要吞下南黎,根本不可能,不过是无畏的伤亡罢了,我想要的事真正的和平,互不打扰,你觉得呢?”

“这个我做不了主,你知道的,北狄不只我一个公主,我父皇,我的那些兄弟们,都比我说话有分量。”

“若是,你能呢?”沈清晏问道。

第225章 你可真会偷懒

阿古拉攥着银簪的手猛地收紧,簪身的凉意透过掌心渗进心里,让她混沌的思绪骤然清明 ,

沈清晏这话,不是问句,是在给她画一条从未敢想的路。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声音都带着颤:“我能?沈清晏,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如今母族败落,兄长们视我为棋子,父汗更是只把我当换取利益的工具…… 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握不住,怎么可能左右北狄的决定?”

烛火在她眼底晃出细碎的光,映着她眼底的自嘲与不甘。

“公主那么聪明,不会真的不懂我的意思,你比你那些兄弟们可要厉害多了。”

沈清晏看着阿古拉眼底的自嘲,指尖轻轻叩了叩案面,烛火在他指尖投下细碎的影:“公主难道不想自己做主吗?”

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落在她攥紧银簪的手上,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父亲可以和我皇兄做交易,我们也可以。”

阿古拉的指尖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