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问题在于玲脑海中盘旋,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一丝尖锐的刺痛。刚才那份宁静踏实的幸福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隔绝在外的冰冷和不安。

她看着赵辰沉默冰冷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男人看似对她毫无保留的温柔宠溺之下,隐藏着一个她完全未知的、充满了复杂过往和危险气息的世界。

赵辰似乎终于从那种冰冷暴戾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肩膀的线条微微放松,但周身那股沉郁的气息依旧浓重。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抬起手,用力地捏了捏眉心,动作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烦躁。

片刻后,他才缓缓转过身。

当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沙发上的于玲时,脸上那种骇人的冰冷和戾气已经如同潮水般褪去,快得让于玲几乎以为刚才那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他琥珀色的眼眸里,重新盛满了于玲熟悉的温柔,只是那温柔深处,似乎多了一层难以化开的阴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和僵硬:

“没事,一个……很久不联系的朋友。”他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试图粉饰太平,“打错了,有点烦人。”

他轻描淡写地将那个带来风暴的电话定性为“打错”,然后随手将那个如同烫手山芋般的手机,屏幕朝下,重重地扣在了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那声轻响,在于玲听来,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刚刚松动的心防上。

朋友?打错了?烦人?

于玲看着他脸上那刻意维持的温柔笑容,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和紧张,再想想他刚才接电话时那瞬间爆发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戾气……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怀疑瞬间席卷了她。

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那句“芊芊是谁?”几乎要冲口而出。

然而,就在她即将开口的瞬间

赵辰却像是预判到了她的疑问。他脸上的笑容蓦然加深,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想要驱散阴云的温柔。他大步走到沙发前,在于玲惊愕的目光中,俯下身,一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一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没有给她任何提问的机会,他温热的、带着咖啡清香的唇,便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急切和浓烈的情感,重重地压了下来!

第三十九章不安

那个粗暴的吻,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热带风暴,裹挟着赵辰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和一种近乎恐慌的强势,将于玲所有的质问和翻腾的疑云瞬间冲散。

他的唇带着滚烫的温度,起初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掠夺和封堵,急切地想要堵住她可能出口的所有疑问。但很快,那强势的力道在触碰到她柔软唇瓣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般软化下来,变成了辗转的吮吸和缱绻的厮磨。

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另一只手插入她脑后的发丝,固定着她的后颈,不容她有丝毫退却。

于玲被他吻得头脑发昏,身体僵硬,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怀疑、愤怒、不安,都被这汹涌而来的、带着强烈情感和一丝绝望气息的吻搅得天翻地覆。

她被迫承受着,鼻息间全是他干净又灼热的气息,耳边是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他压抑的喘息。那枚冰冷的“星河低语”带来的震撼,那个国际电话的诡异,那个名字“芊芊”带来的刺痛……所有的一切,在这个吻里,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不知过了多久,赵辰才喘息着稍稍退开一点距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

他的呼吸依旧急促,琥珀色的眼眸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情绪有未退的焦躁,有深沉的占有,还有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后怕。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玲玲,看着我。”他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别胡思乱想。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无论电话那头是谁,都和你无关,也和现在无关。”

他顿了顿,眼神专注得仿佛要将她吸进去,“我的现在和未来,只有你。你只需要记住这一点,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的话语像滚烫的烙印,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承诺,试图强行覆盖掉她心底刚刚破土的疑虑种子。

于玲被迫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情感太过浓烈,太过真实,让她心慌意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最终,在他灼热的目光和强势的宣告下,她只能疲惫地、带着一丝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赵辰像是得到了某种赦免,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刚才那场由电话引发的风暴,似乎暂时被这个吻强行镇压了下去。但于玲心底那片被搅浑的水,却再也无法恢复之前的澄澈平静。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便已悄然扎根。

几天后,于玲所在的部门团建如期而至。目的地是邻市颇负盛名的“云顶温泉度假山庄”。

周五下午,大巴车驶离喧嚣的市区,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窗外是层峦叠翠的山景,空气清新得带着草木的芬芳。同事们兴奋地聊天,气氛轻松热闹。

于玲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情却有些复杂。出发前,赵辰表现得像个送孩子出门春游的家长,事无巨细地叮嘱。

带好外套山里凉、泡温泉时间别太长、注意安全、手机随时保持畅通……甚至还“顺手”往她背包里塞了一小盒独立包装的、据说能缓解疲劳的高档参片和一小瓶进口的驱蚊喷雾。

“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他送她上车时,最后又强调了一遍,眼神里的关切和不舍浓得化不开。

这份无微不至的关心,让于玲心里暖暖的,冲淡了一些出发前的忐忑。但那个冰冷的电话和那个吻带来的阴影,依旧如同背景音,在她心底低低回响。

车子抵达山庄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给连绵的青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山庄依山而建,设计极具东方禅意,亭台楼阁掩映在苍翠林木之间,白墙黛瓦,流水潺潺,环境清幽雅致,确实担得起五星级的名号。

于玲和同部门关系不错的苏晴分到了一个房间。房间是日式榻榻米风格,宽敞明亮,推拉门外是一个小小的私人露天温泉池,氤氲着热气,正对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景色绝佳。

“哇!玲玲,这房间也太棒了吧!”苏晴放下行李,兴奋地跑到露台上,“还有私人汤池!公司这次下血本了啊!”她转头对于玲眨眨眼,“晚上一起泡?”

“好啊。”于玲笑着应道,也被这美景感染,暂时抛开了心头的烦扰。

晚餐是丰盛的自助餐。同事们聚在一起,气氛更加热烈。于玲胃口不错,和几个女同事说说笑笑。席间,她拿出手机想给赵辰拍张山庄的夜景发过去报平安,却发现手机信号格微弱地闪烁了几下,竟然显示无服务!

“咦?没信号了?”她疑惑地摆弄着手机。

“正常啦!”坐旁边的苏晴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山庄建在山坳里,信号本来就弱。我刚进房间就发现了,只有靠近窗边或者露台偶尔能有一两格,大部分地方都没信号。

想刷个视频都卡得要死,更别说打电话了。喏,你看我的,也一样。”她把自己的手机屏幕给于玲看,果然也是无服务状态。

“这样啊……”于玲有些失望地放下手机。本想给赵辰发个消息的念头只能作罢。她环顾四周,看到其他同事也大多在抱怨信号问题,看来是山庄的通病。她心里那点因为联系不上而产生的小小失落,很快被热闹的聚餐氛围冲淡了。

晚餐后是自由活动时间。大部分同事选择去体验山庄的大型公共温泉区,那里有各种功效的汤池和热闹的水上乐园。于玲和苏晴则选择了回房间享受更私密的露天汤池。

夜晚的山间空气微凉,带着草木的清冽。小小的露天汤池热气蒸腾,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新鲜的花瓣。于玲和苏晴泡在温热的泉水里,疲惫一扫而空,舒服得直叹气。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从工作八卦渐渐转向了生活。

“玲玲,说真的,我好羡慕你啊。”苏晴靠在池边,看着远处山峦模糊的轮廓,语气带着真诚的感慨。

“羡慕我什么?”于玲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