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剧烈的咳嗽后,暗罗清醒了过来,待看清眼前的人时,脸上的表情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

“红羽,我把明罗带回来了,你说的对,他一定不想那样活着,所以~”说着,暗罗解开了胸前绑着的包袱,一颗人头就那么滚了出来,小虞儿立时吓得花容失色后退了几步,躲在了林无痕身后,似乎对这个血淋淋的人头反感到了极点。

暗罗不解地看着林无痕,“红羽当时重伤心智受损,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林无痕一边用手安抚小虞儿,一边解释给暗罗听。

暗罗怔愣了一下子,随即苦笑出声,“也好,或许是明罗在天有灵有意为之吧,忘了也好。”

小虞儿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明罗是谁,不过当她再一次鼓起勇气去看地上的人头时,她看到了一双熟悉的依然“死不瞑目”的眼睛,她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疼痛,眼泪也忍不住的流了下来,看来这个人真的是这个身体的旧时,也一定是很在乎的人吧,才让这个身体有了反应。

“林无痕,明罗的人头本来我是带来给红羽处置的,如今她已经前尘尽忘,那就只能麻烦你帮我一把火烧了它吧,我不想让他死后还不得安生。”

“好,我答应你,那你自己呢?有什么要求吗?”

暗罗哈哈的笑了,“我死后,你随便找地方扔了或是一把火把我和明罗一起烧了都可以,我不想欠你的,所以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如果你想说天残七煞的事,就不必了,他们已经在虞城出现了。”

“这么快?”暗罗惊讶道,“除了天残七煞,还有一个人。”

“谁?”林无痕知道暗罗说的一定是那个戴面具的高手,

“他的名字叫梁平,是阎罗煞排名第一的杀手,不过这几年很少为阎罗煞做事了,听说是跟了一个大人物。”

“大人物?你知道是谁吗?”

暗罗摇了摇头,“这些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只不过既然他也一起来了,你们就要小心了,他在阎罗煞十几年,没人知道他的年龄,相貌,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从未失手。”

林无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想着玉离这次事件中的蒙面高手是不是就是这个梁平?那他现在又在为谁做事?接下来他还有什么计划?

第四十六章不离不弃

这厢林无痕在为他们一直的被动“挨打”恼火的时候,那厢的青甲和林如风也在为兄弟的颓废而发愁。林如风觉得比起私底下说叶夕是“狐狸大仙”这个事情更扯的事情就是眼前的惜红歌在为了女人而借酒消愁了。

“青甲,我现在还是云里雾里的,这个红歌和玉离,他们是什么时候有了这层关系的?”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依着红歌这个状态来看,恐怕时日不短了。”

林如风心想着暗度陈仓这一招惜红歌未免诠释得也太好了,把他们都蒙在了鼓里。

“那现在怎么办?我从没见过红歌这个样子。”林如风捅了一下青甲,“你平常主意那么多,倒是想个办法啊?”

青甲看着这满地的酒瓶子,还有瘫坐在地上的惜红歌,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惜红歌揍一顿,他上前把惜红歌使劲拽起来,冲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酒醒了吗?醒了就坐下来,我们谈谈。”青甲说完就坐在了旁边的桌子旁。

林如风暗暗地冲着青甲竖起大拇指,

惜红歌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他用手抹掉了嘴角溢出的血迹,

“你打算怎么办?”青甲没等惜红歌坐稳,就开始了男人之间的“谈心安慰”。

“现在不是我想怎么办,而是我应该怎么办?”惜红歌苦笑着说

“如风,如果出事的是绾绾,你会怎么做?”青甲突然把矛头指向了林如风,

“如果谁敢欺负我家绾绾,老子非得活剥了他的皮不可。”林如风看一眼青甲的眼色,瞬时明白了他说的出事是出了什么事,“红歌,你不会是嫌弃玉离的身子脏了吧?”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林如风此刻就被青甲和红歌甩过来的两记寒光杀死两次了,自己的话虽然不好听,可是大家憋在心里想问的不就是这个吗?

“我有什么资格呢,在跟着将军之前,我从小就跟着母亲辗转几大世家,说好听点我是个食客,其实也就是个男宠,我这副身子,从里到外有哪一点是干净的?”惜红歌谈起自己的过往都是淡淡的,仿佛那只是别人的人生。

“那你再纠结什么呢?”林如风也不想让自己的兄弟想起不堪的过去。

“玉离出事之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知道是什么吗?”惜红歌露出一个无比嘲讽的笑容,“早知如此,我还不如那天晚上把自己给了你。”他知道说出这话的玉离真的是哀莫大于心死了。“是她自己打算放弃了,放弃自己,放弃我。”

林如风和青甲面面相觑,两人都自动忽略了惜红歌口中的那天晚上究竟有何事发生了,正当两人琢磨着应该如何劝解这个同样看着心如死灰的男人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所以你也要放弃了吗?惜红歌。”叶夕推门走了进来,现在虞城不太平,宗政赫禁止她外出,只能晚上背着他,乔装一番才敢出来,

“叶姑娘,你怎么一个人跑来了?”林如风觉得他们三个都太大意了,有人偷听,竟然都没有发觉。

“我没事,放心吧,我是等阿政睡着了偷跑出来的。”林如风此时的内心独白就剩一句话了:你该担心的只是被将军发现吗?

相反的平常最爱没事就怼叶夕的青甲此时倒跟个没事人儿似的,好像叶夕大晚上一个人偷溜出来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趁着叶夕把全部精力都放到惜红歌的身上,林如风蹭过来,小声对青甲说:“喂,不是吧你,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是应该好好教训叶姑娘一番吗?平常你可是逮住个机会就说个没完没了的啊?”

“我有那么无聊吗?”青甲瞥一眼林如风,很不屑他对自己定的这个人设,林如风“哼”一声,脸上的表情在告诉他: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觉得叶夕的把戏能逃过将军的法眼吗?我敢肯定这跟着叶夕的暗卫不下五个。”青甲说着还用眼睛扫视了一下这个房间,让房梁上的两个暗卫内心一阵小嘀咕。

惜红歌抬头看了一眼深夜披星戴月特意来找他的叶夕,甚至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惜将军,恕我冒昧刚才不小心偷听了你们的谈话,我再多问一句,如果你真的要放弃玉离了,就当我没来过,如果你仍想和她在一起,我们就一起想办法让她走出阴影。”

“那敢问叶夕姑娘有何办法?”惜红歌看着眼前站在自己面前眼神一如往常坚定的女人,他略略回想了一下,好像自打认识叶夕那天起,她一旦认定的人和事,就会一往直前,惜红歌不懂这样的脑回路是好是坏,也许自诩聪明的他在某些事上就是想的太多,像叶夕还有那边在青甲耳边不停絮絮叨叨的林如风简单一点,就不会畏首畏尾了。

“不离不弃。”叶夕只简简单单说了四个字。

惜红歌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只是那笑容怎么也到不了眼底,“好一个不离不弃,再敢问叶夕姑娘,何为不离,又何为不弃?”

“女人之所以注重名节,就是因为男人的在意。失节事小,随之而来的旁人的指指点点,甚至是爱人的嫌弃厌恶才是让女人们最难以释怀的。”

林如风真是倒吸一口气,叶夕果然没让他失望,失节事小这种话她都说的出口,青甲只是习惯性的一挑眉,这样惊世骇俗的话从叶夕嘴里说出来,他吃惊的程度反倒减少了。

“叶夕姑娘果然是叶夕姑娘,可是玉离跟你不一样,她把这些看得太重了。”惜红歌一个整天混迹于风月场所的人思想果然开放许多。

“你说得对,她是个长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她从小得到的教育就是这些,名节对于这里的女子来说重于生命,可是她把你看得更重,所以才把你推开了,她觉得失贞的自己已不配留在你惜大将军身边了。”叶夕说着内心一片悲凉,无论什么时代的女子都逃不开这样的命运,而可怜的玉离竟然替自己承担了。

知道明白这一切又能如何?惜红歌不在意任何人的流言蜚语,不在意玉离是否清白之身,他在乎的只是这个人,这个人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都会牵动他的心,如今的玉离使尽了全身力气想把他从心里清除,他竟然觉得无能为力,这种无助的感觉他多年不曾有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