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钱和粮食可以收下,志愿者大可不必,戚鹏看到他们就头大。这么一群没吃过苦,被家里精心照顾大的娇少爷,哪里吃的了这样的苦。赈灾可不是开玩笑的,饥饿的灾民会撕了他们。

自己手底下的兵个个皮糙肉厚,训练有素,面对灾民依旧要谨慎,以免阴沟里翻船,饿极了的灾民几乎就是野兽。

这些志愿者有个磕着碰着也就算了,就怕是承受不住磋磨,直接来个三长两短。

调查赈灾官银消失案压力已经很大,忽然来个拱火的,他可真是太痛苦。

更痛苦的是,这个拱火的家伙他根本拦不住。

姜璟语重心长,“戚将军看看这些朝气的年轻人,看看他们的眼睛,饱含热血和激情,正渴望着奔赴灾区,为人间大爱添砖加瓦,奉献汗水。这是朝廷的幸运,也是灾区人民的幸运,戚将军真的忍心拒绝他们难能可贵的心意吗?”

戚鹏:“…………”

见过睁眼说瞎话的,没见过这么睁眼说瞎话的。

你看看他们如丧考妣的脸,惶恐忐忑的眼神!

姜璟发出由衷感叹,“人间自有真情在,我永远会被这些勇敢热情的人所感动!”

戚鹏:“…………”

他只能把眼神投向桑咸,期望这位正直的仙男说两句公道话。

收到戚鹏近乎求救的痛苦眼神,桑咸明白对方的顾虑,实际上不只是戚鹏,他也很担心这些人受不住苦楚。他们都是凡人,个个细皮嫩肉,娇生惯养,不似自己有仙体在身,哪怕没有法力效果大打折扣,抗造程度远非常人能比。

桑咸委婉道:“灾区路途遥远,情况不明,戚将军只会带兵,让他管理志愿者,怕是叫将军为难了。志愿者不是他手底下的兵,不能用带兵的方法管理他们,可灾区混乱,若不能严格管理,不但无法帮忙救灾,还要分神操心他们。”

姜璟一点头,“你说的很对,我也有这个顾虑。可不能没帮到灾区,反而增添新麻烦。”

话锋一转,“但是看到他们积极热情的眼神,我怎么忍心拒绝,这样优秀美好的品质就应该鼓励啊。这样吧,先进行三天的军训,增加纪律性,让他们学会听从统一指令。这段时间应该足够让还在白县的兵赶回来与戚将军汇合。”

桑咸:“这能行吗?”

姜璟信誓旦旦,“相信我,可以的。就算有身体不适,不是还有你吗。救人用的法术你应该也懂的吧?”

桑咸一想觉得也是,能不能行先看看,真的不行也好劝解。

姜璟对志愿者们进行了持续三天的军训,都是她以前经过的,正步走,站军姿,没什么难度,主要是协调纪律。

一整天下来晕了好多个,被送去桑咸那里,休息好了回来继续军训。

没什么大事,就体质不好,去当志愿者参与救灾确实够呛的。

姜璟把人薅出来,可没打算让竖着出来,横着回去。

征求到桑咸的同意后,向志愿者提供仙果水。

就是把仙果整个放水里泡着,让他们喝泡过的水。

一颗仙果能制造出源源不断的仙果水。

含有仙气的水效果很好,三天时间过去,这些志愿者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挺拔许多,看得戚鹏大跌眼镜。

有句话叫做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志愿者就是这样。

姜璟还根据他们在军训时的表现,选出了组长。

出发时,志愿者的家人们含泪相送,却被自己孩儿们的精神面貌所惊到,仿佛变了一个人。眼神明亮有神,身姿挺拔坚韧,似长青的松柏,人晒黑了,可任谁都看得出精神头极好。

姜璟骑在大老虎背上,桑咸坐在她身前,雄赳赳气昂昂,向灾区方向出发。

她赶路快,先大部队赶到下一个地点,如法炮制,等戚鹏带着人到了,就把志愿者交给他管理。

几次下来志愿者队伍翻了好几倍,人数越来越多。

收拢到的银钱和粮食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多,也都是戚鹏的手下负责押送,一车车载满物资,根本低调不起来。

还是戚鹏看东西太多,恳求姜璟停手。

这支队伍浩浩汤汤向灾区前进,引来许多瞩目。

战马十分惧怕大老虎,有它在场根本没法正常走路,全都身体瘫软在地,犹如烂泥。不用自己先一步赶到前面去,姜璟便不再骑老虎,换了战马,和桑咸一人一匹,并排走在最前面,旁边是戚鹏。

身后长长的救灾队伍,押送满满的物资。

桑咸心情大好,有了这些东西灾民就有救了。

只是见戚鹏,脸色不太好的样子,绷着表情,宛如拉紧的弓弦。

桑咸搭话:“戚将军为何还是愁眉不展?”

戚鹏长长叹一口气,没有半点高兴,语气复杂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虽然收拢了一批银钱粮食,可对整个灾区而言,依旧是杯水车薪。”

这个任务落到他头上,何止是运气不好,根本就是糟糕透顶。

京城里的达官显贵嗅觉敏锐,踢来踢去都不肯接下任务,最后踢到他这个不在京城的倒霉鬼头上。

接到圣旨的时候,戚鹏几乎是抱着此行有去无回的念头。

桑咸表示理解,“安抚灾民的确不是轻松的活计,一个不好引发哗变,什么功劳都捞不到。”

戚鹏苦笑,“如今灾区和哗变大概没有太大差别,只是消息被压住,没有大肆宣扬开而已。我们要面对的不止是饥饿的灾民,还有疯狂绝望的暴·民,朝廷上下人心惶惶,谁都不想来触这个霉头。”

好事怎么可能轮到他,京里的早就自己抢起来,好去灾区镀一层金回来。

“调查赈灾官银消失案反倒是最轻松的。”戚鹏望着前方,目光好似穿穿过虚空,看向很远的地方,眼里透出疲惫,“我派了人先一步前去慈州查看情况,传回来的消息触目惊心。其实慈州早就乱起来,只是底下的官员有心隐瞒,不约而同把事情压下来。我带着人马物资前往慈州,和捅了马蜂窝无异。”

“隐瞒不报的官员怕被知道真相捅到上面去,灾民疯狂,灾区各地在哗变,已经出现多股乱流。我虽有人马在手,却未必能强行镇压哗变的灾民,慈州情况远比京城以为的要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