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对视,空气忽然安静。
姜璟与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硬要说有什么关系,也是出于李琼的委托。现在当事人自己把委托取消,表示不用继续,她跟池朝自然毫无瓜葛。
忽然相遇,实在尴尬,尤其是她正准备悄悄去抓小脑斧。
姜璟干巴巴打招呼:“哟,好巧啊。”
池朝扯扯嘴角,目光凉凉的。
姜璟干咳一声,“你不要误会,我其实是在抓脑斧。”
池朝不说话,静静看着她。
气氛越来越古怪,姜璟正准备假装没看到对方,继续抓脑斧。
池朝忽然开口:“你喜欢他?”
不等姜璟反应,自顾自道:“他应当也是喜欢你的。身为仙君,如何不知道以元神之力凝结的半身是映射主身部分内心的存在。如果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就是默认。”
屋内传出咚的一声响,有什么重物掉到地上。
姜璟毫不犹豫撇下池朝,干脆利落翻窗户跳进房间。
看到小仙男掉床下,赶紧把他抱起来放回去。
然后看见他缩到被子里,团成一个球,似乎打算再也不见任何人。
池朝探头,“被我说中了。”
姜璟抄起小脑斧就往他脑袋上扔,“滚!”
第60章 当大猛A是种什么体验
因为池朝这神来一笔, 房间内气氛僵硬尴尬。
小仙男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成了茧子,姜璟轻轻咳嗽一声,“你好好休息, 注意自己擦擦药。”
说着从窗户翻出去, 捡起小脑斧就往自己房间走, 无视某赖着不走的地官。
妖市的夜色深起来, 池朝站在屋顶望着天上的明月, 眼神深邃,实际是在发呆。
透过这轮高高在上的皎洁明月, 仿佛看到了谁。
他站在屋顶上望月, 李琼在房间内看书,烛光从夜晚点天微微亮。她打个哈欠, 放下书, 看了眼所剩无几的蜡烛, 缓缓起身去休息。
池朝就这样守了一夜。直到身侧出现一个人。
他抬手毫不留情狠狠抓住探向自己的手, 惑心狐的手指很漂亮,纤细修长, 留着长长的漂亮指甲, 相信一爪子挠下去能直接撕下敌人的皮肉。
望月时的深邃忧郁一扫而空, 目光犀利凌厉, 充满寒光,“惑心狐!”
一击不成, 炼情丝毫不在意, 似乎只是瞧见一个不速之客, 心血来潮上前逗了逗,并未下杀手。
她慵懒的靠着专属懒人沙发, 毛茸茸的,像云朵一样绵软,懒洋洋靠坐着,居高临下的目光优雅而危险。
她是妖,是霸占一方的大妖,有资格傲慢的审视入侵者。
“天要亮了,地官阁下该回去。你一直赖在这里,会叫我以为你不怀好意。”炼情单手撑着面颊,另一只手把玩毛茸茸,锐利的指甲闪着危险寒芒,大刺刺威胁。
“夜里妖市吵杂,我懒得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天快亮了,还要继续逗留帝流天,我只好亲自来驱赶。”炼情唇边勾出一抹嘲讽,转戳人心窝子,“琼儿是我信赖的部下,可不能叫奇怪的男人拐跑。”
池朝果然被戳中痛脚,面色阴沉。
炼情轻轻点了下嘴唇,“我给了琼儿想要的东西,所以她对我死心塌地,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让一个心怀梦想,灵魂闪耀的女子被迫困在后院,每天处理压根不想面对的琐事庶务,一点点消磨她的灵气,这是何等残忍。”
她眼中有一丝悲悯,“多么可怜啊,多么残忍啊。”
池朝眼神冰冷,几乎要剐掉惑心狐的肉,将她凌迟。
“你想说自己是怜悯凡人的弱小无力,所以才会跟他们做交易?看着他们支付沉重代价交换想要的东西,最后在绝望中死去,诅咒你不得好死。看着他们恨毒了自己却无可奈何,只能沉沦,很有趣吗?”
炼情微笑,“这是他们自己决定的,交易前我提醒过他们,以后说不定会后悔。可是利益熏心的人不理会我善意的警告,心有执念的人哪怕粉骨碎身也要达成目的。”
“善恶这种事情哪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有时候,需要的就是一个机会。”
“幽冥地府和天庭速素来将我等不服管教的大妖视作毒瘤,可我的实力节节攀升,稳坐帝流天,便证明这天道并非你们的一言堂。”
炼情戏谑,“琼儿马车坠崖,是我救了她的命。”
池朝如受重创,这是命运奔向另一条轨迹的节点。
他放在后腰紧紧握拳的手放下来,语气变得平淡冷漠,“惑心狐,有些交易你从一开始就不该答应。”
当地官的这些年见证了许多和惑心狐有关系发生的惨剧,她是一个做事随心所欲,喜怒无常的残忍大妖。这一身法力下,踩着不晓得多少尸骨。
他深深看一眼李琼房间的窗户,一跃而起,很快消失不见。
炼情一脸无所谓,“小霍霍,你觉得他说的对不对?”
柔若无骨的黏上霍闻,好似要把全身重量都放到他身上,毛茸茸的专属懒人沙发分出一小股,轻轻挠了挠霍闻胸膛。
霍闻面无表情望着池朝离开的方向,淡淡道:“他是地官,自然是站在幽冥地府的立场说话。你的修行路子对正统仙神来说太邪门,瞧不上是理所当然。”
炼情把下巴抵在霍闻肩膀,两手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轻吹口气,“小霍霍居然会为我说话,真是开心。”
霍闻绷着脸,仿佛是个木头人什么都感觉不到。
过了一会儿,炼情撑着下巴,兴致勃勃,“你的朋友什么时候才会出被子?不会真的羞到不敢见人,要把自己憋死在被子里吧?”她愉快笑起来,“你怎么会和这种呆瓜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