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大伯娘娘家要找她要钱?还一定会闹这么遭?”

杨老太老神在在,她当然知道。

上辈子虽然窝囊,但也不能一点事都不记吧。

他们泉河市是在以前泉河县基础上扩建的,陈家的老房子就在以前的泉河县,是县里人,现在是老城区。

当初设市时,要是往南扩建,就能把秦家所在的小泉村括进来,成为城里人。

但天意弄人,城市往北扩建,将杨家村扩成了城里人。

事情活生生在眼前,差一点就能成为城里人,秦家人别提多难受。于是对于城里人的女儿秦翠芬是又亲近又嫉妒。时不时找机会就想来占便宜。占不到就翻脸那种。

上辈子,她一直按时给陈老母养老钱,也就没这桩闹闻,但也就差不多这几天,秦翠芬来找她借钱,哭得好不可怜,说娘家小兄弟结婚,没有钱,想借五十块钱。

她倒是想借,但手里真没那么多,便抽出五块钱给了秦翠芬。

后来下月再去跟陈老母送钱的时候,小儿女说看见大伯娘和大伯脸上都有伤,像是被人打了。

她当时赶紧和陈有国一块过去看望,这才知道,是娘家秦家因为秦翠芬不借给他们钱才动的手。还说家里锅碗都给砸了。

既然如此,她利用这事,借力打力,让秦家提前来出出气,她也出出气,一举两得。

陈明还不能平息下来,“妈,你是不知道,我一说大伯娘来我们家要走一百,秦家眼珠子都红的要瞪出来了。”

“还有大伯娘的娘,那小小个老婆子,一进大伯家,呜哩哇啦就是一通骂,骂的可难听了。”

“说,上次要了两回,不给他们钱,原来是拿着钱自己私藏不想着他们。那小老婆子说打就打,我大伯娘都是当奶奶的人了,她上去就打脸,一点面子都不给,啧啧!”

陈明摇摇头,老大娘的战斗力,真是太可怕了,这么一对比,诡异的自己奶奶好像也还行。

陈老大家确实砸的不成样子,最后连公安都惊动了。

陈有国和陈老母回来得不是时候,一进门,一个铝盆飞过来,直冲老娘俩而来,陈有国本能挡在老母前,那盆子蹦砸他脑袋上,眼冒金星。

陈老母吓得躲在陈有国后边,一看到公安穿制服的人来,老娘俩像是看到大救星。

“解放军同志,你们可来了!”

陈老大家的闹闻,杨老太没亲眼看见,但也能想象到,事后还听说秦翠芬头上被砸了窟窿,还送了医院。

啧啧啧,真是不合时宜,要不然,杨老太非得看看去不可。

下午,陈响吭哧吭哧学洗衣服,杨老太将陈荣和陈明叫出来糊袼褙,准备做几双鞋。

她自己脚下穿的都是旧鞋,现在她要为自己做两双千层底布鞋,再给老四做一双。

陈明凑上来,“妈,妈,我呢?给我也做呗。看我都穿臭了,你也不给我洗洗。”

陈荣一言难尽的看了眼他。

果然,下一秒,杨老太的巴掌就落在了他头上。

“老娘欠你的?给你洗臭鞋?自己洗去。看你大哥,事事自己动手,能当文化干部,也能当家庭砥柱,这才叫好男人。”

陈明满脸复杂望过去,好男人?他只觉得丢人。

一个大男人,还得回来做饭,洗衣服,做女人的活计,简直有损男人的脸面。

杨老太气的又给他一巴掌,“这没你事了,去洗衣服吧,闻你身上都臭了,晚上在洗个澡。”

陈明三推两推,不想去,她刚才本来出去玩的,结果被眼尖的陈荣叫住,一块来妈身边,好不容易,活干完了,又让他去洗衣服,他今天还能出得去吗?

陈荣眨眨眼睛,“五哥,你是想去找要美吧?可你现在去了也没用,你看看你,身上臭烘烘的,整个人都脏的长毛了,你不吧自己洗干净,换身干净的衣服,人家要美还没见你的就跑了,说不定以后都嫌弃你了,你说说,值不值当!”

不过三两天,陈荣已经看穿老母亲的套路,还会活学活用了。

陈明闻了闻自己身上,确实有闻。

纠结一番,还是找了盆子开始洗衣服。

只是,来到井边,陈明和陈响蹲在一处,“大哥,你不觉得男人洗衣服,很丢人吗?”

丢人。

但陈响现在不能承认,他牵唇一笑,故作坦然,“明明,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是心疼你大嫂吗,主动来洗衣服的,她那双手没干过活,我舍不得她干粗活。”

“你说这男人疼媳妇丢人吗?”

“你要,好好学着点。”最后一句,还颇有大哥的风范。

陈明撇撇嘴,才不上当,骗鬼呢,你们家脏衣服都穿两轮了,你才开始心疼媳妇?

以前妈给全家人洗衣服,你咋不知道心疼,合着,你光心疼媳妇不心疼娘?

那你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不孝子呗?!

陈明想到啥说啥,嘴片子一秃噜,

陈响:……

这个泼皮陈明,敢情来给他下套的?

他扯出一个笑,“老五,我又没说不心疼妈。”他转而面向屋檐下,

“妈,正好我在洗衣服,你有什么脏衣服一块拿来,我都给你洗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知道,早上,杨老太让陈荣洗过衣服,现在还在晾衣绳上挂着呢,现在肯定没脏得了。